韩芊站在赵宇面前，低头看着他。赵宇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因为疼痛和震惊瞪得老大。

“还钱。”韩芊说，声音依旧很轻，“明天之前，五百块，放到我桌上。不然下一次，断的是手指。”

他蹲下身，凑近赵宇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查过了，你爸厂里的工伤事故还没处理完。你想让你爸再多个麻烦吗？”

赵宇的脸色变得惨白。

韩芊站起身，转身离开。身后那些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李浩和那几个学生也跟了上来。

走出篮球场，李浩才敢出声：“韩芊，你、你刚才……”他咽了口唾沫，“你打他了。”

“我知道。”韩芊继续往前走。

“你以前不打架的。”李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韩芊。

韩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关节泛红，隐隐作痛。皮肤上蹭破了一小块，渗出细微的血珠。

刚才那一拳，他用尽了全力。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被抢走的饭盒，被撕碎的奖状，被锁进黑暗储藏室时的恐惧，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时的无力感。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画面。

是原身朴朔踢他时的腿。是他蜷缩在地上，看着那双鞋一次次踹过来时的绝望。是那些拳头落在身上时，骨头和肌肉传来的钝痛。

他曾经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但现在，他用同样的方式打了别人。

“韩芊？”李浩又叫了一声。

韩芊回过神。他把右手插进口袋，遮住那些擦伤和红肿。“没事。走吧。”

他没有告诉李浩，他的右手现在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竟然有些享受那一瞬间的、把人打倒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