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韩芊开口了。

“老公。”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朴朔转头看着他。黑暗中，韩芊的侧脸模糊不清，只有眼睛反射着厨房透来的微光，湿漉漉的，像雨后的小溪。

“不会。”朴朔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韩芊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做了那么多坏事……”

“你做了坏事，但你后悔了。”朴朔说，“真正的坏人，不会后悔。”

韩芊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点模糊的光。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老公’是什么时候吗？”朴朔忽然问。

韩芊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是刚穿越过来的朴朔对他说，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之后，他小声叫了一声，脸红得像番茄，耳朵都烧起来了，叫完就躲进被子不肯出来。

“……记得。”韩芊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但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那时候我在想，”朴朔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让他永远这么开心，这么干净。”

韩芊的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没能……没能一直是那样。”

“你不用一直那样。”朴朔握住他的手，“人都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变。你还是会心疼那个被抢钱的新生。你还是会把别人送的钱记在本子上，因为你觉得不安。你还是会偷偷留着那些奖状和学生证，因为你还在乎以前那个自己。”

韩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本本子……”他抬起头，看着朴朔，“你知道？”

朴朔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韩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朴朔的手，站起身，走到自己书包旁边。他拉开拉链，翻了翻，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封皮的本子。那是他记“账”的本子，每一个交过钱的人的名字、金额、时间，还有那些他收集的、别人的把柄和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