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韩哥。”韩芊抬起头，看着李浩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找老师，找家长，找警察。别来找我。”

李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疲惫的、决绝的平静。

“……好。”李浩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那豆浆你喝了吧，别浪费。”

韩芊看着桌上的那杯豆浆，热乎乎的，杯子外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加了糖。

他想说谢谢，但李浩已经走远了。

午餐时间，韩芊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去楼梯间。他坐在教室里，拿出朴朔早上给他准备的饭盒——是昨晚剩下的番茄鸡蛋面，装在保温饭盒里，面已经有些坨了，但汤还是热的。

他打开饭盒盖子，低着头，慢慢地吃。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趴着睡觉，没有人注意他。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有人叫他的名字。

“韩芊。”

韩芊抬头，看到班主任李老师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

“你出来一下。”

韩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出去。

走廊里，李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家长昨天跟学校沟通了。记大过、留校察看的处分是定了，但如果你以后表现良好，毕业前可以申请撤销。”

韩芊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李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之前反映的那些……被欺负的情况，学校会再调查。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

韩芊抬起头，看着李老师。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曾经在他第一次求助的时候说“男生打打闹闹很正常”。现在她站在这里，说要调查。

韩芊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因为朴朔昨天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但他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谢谢老师。”他说。

李老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韩芊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那碗已经凉了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