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美术老师在讲台上讲色彩构成，韩芊坐在下面，拿着铅笔，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他画了一个人站在窗前，逆光，看不清脸。

画完才发现，和走廊上那幅《等待》很像。

他盯着自己的画，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放学铃响的时候，韩芊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个冲出教室。他慢慢地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本地放好，拉上拉链。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走到校门口。

夕阳和昨天一样，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朴朔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穿着深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低着头看手机。

韩芊的脚步慢下来。

他看着朴朔，看着那个在夕阳里等他的人。朴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普通，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眼睛稍微亮了一点。但在韩芊眼里，那比夕阳还要暖。

他走过去。

“给。”朴朔把奶茶递给他。

韩芊接过，是芋泥波波，温的，三分糖。他喜欢的口味。

朴朔记得。

韩芊捧着奶茶，站在朴朔身边，吸了一口。芋泥和波波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走吧，回家。”朴朔背起韩芊的书包，伸出手。

韩芊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上去。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韩芊忽然说：“老公，我想转学。”

朴朔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转到哪儿？”

“省一中。梦晨和谭玥在的那个学校。我想……考进去。考上重点高中。”

朴朔转头看着他。韩芊的眼睛在夕阳里被照得很亮，那里面有一种朴朔很久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冷漠，不是疲惫，不是麻木。

是认真。

是想要变好的、认真的光。

“好。”朴朔说，“老公陪你。”

韩芊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坐公交，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韩芊捧着奶茶，朴朔背着他的书包，两人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那沉默不是压抑的、冰冷的沉默，而是舒适的、像被夕阳包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