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跟在他身边，点了点头。他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在班里人缘还好吗？”

谭玥的脚步顿了一下。“一般。”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韩芊听出了那两个字后面藏着的东西——谭玥成绩太好，又不太爱说话，在同学眼里可能有些高冷。像他这样的人，在集体里总是容易被孤立。

“梦晨说，你是年级第一，每次考试甩第二名三十分。”韩芊说。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谭玥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韩芊。早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清瘦的面孔镀上一层暖色。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我还没考第一的时候就愿意借我铅笔的人。”谭玥说，“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你只是看到我没有笔，就把自己的递过来了。”

韩芊愣了一下。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件事了。很久以前，在某个自习室，有个男生坐在角落，桌上没有笔，他递过去一支。很小的事。

但他没想到谭玥记了这么久。

“……走吧。”韩芊说。

他跟在谭玥身后，上了四楼。高二（七）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有人在背英语单词，有人在低头写题，有人在轻声聊天。教室里有一种韩芊久违了的、专注而平和的气氛。

谭玥在门口停了一下：“你进去吧。班主任姓王，教数学的。我已经跟他说过你了。”

韩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学生抬起头看他，目光有些好奇，但没有恶意。韩芊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阳光落在身上一样，温的，不烫。

“你就是韩芊？”一个中年男老师从讲台后面站起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温和，“我是班主任，姓王。来，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