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明显的变化是手机。

谭玥以前的手机是一个很旧的国产机，屏幕有一道裂痕，他用了三年也没换。但韩芊注意到，有一天他的桌上忽然多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那个盒子很精致，白色的硬纸盒，侧面印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字母标志。他没有看到谭玥拆盒子的过程，但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谭玥手里已经握着那部新手机了。屏幕亮着，他正在低头看什么，嘴角弯着，笑得很轻。

那部手机不算最贵的，但对谭玥的生活水平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他不会自己买。也不可能是兼职攒的钱——他根本没有时间打工。

韩芊看到了，但没问。他把目光移开，继续写自己的作业。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那些他不需要听到的声音。

真正让他确认的，是梦晨的悄悄话。

那是一个周五的中午，食堂人很多。韩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梦晨也挤了过来，坐在他对面。他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芊芊，你觉不觉得谭玥最近很奇怪？”

韩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他最近总看手机。”梦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课间的时候也看。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那样。而且他收到好多花，你知道吗？一大束一大束的，放在寝室里。我问他是谁送的，他支支吾吾半天说‘朋友’。”

梦晨抬起头，表情认真：“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韩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谭玥的方向——谭玥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耳朵比平时红一些，那种红从耳根慢慢漫到脸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燃了。

“可能吧。”韩芊说。

梦晨没有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问问他呗。他听你的。”

韩芊低头吃了一口饭，没有应声。他知道梦晨说得对——谭玥听他的。但有些事，不是问了就能问出来的。谭玥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他没说，就说明还没准备好。

食堂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韩芊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吃干净，放下筷子的时候，余光扫到谭玥收起了手机。他端起餐盘站起来，朝韩芊这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食堂里短暂地撞了一下，谭玥先移开了，低头去收拾桌上的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