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看着他。谭玥的表情认真得有些好笑——他是真的在为这件事发愁。那种发愁不是烦恼，更像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过多的好意”。他习惯了什么都不收，什么都自己扛。忽然有一个人用花把他淹没，他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站了。

“……那你喜欢他吗？”韩芊问。

谭玥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手机壳上那行小字。在月光里，韩芊终于看清了那行字——"I'll find you in every life." 我会在每一世找到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那个声音很小，但很稳，像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

韩芊点了点头：“那就答应他。”

谭玥抬起头看着他。

“送花就送花吧。收着就行。放不下就分给别人。”韩芊说，“他既然愿意送，你就愿意收。这不就是谈恋爱吗。”

谭玥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前收过很多花吗？”

“没有。朴朔不送花，他送饭。”

谭玥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寝室里听起来特别清楚。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银色小河。

韩芊重新戴上耳机，把英语听力打开。他听到对面床传来极轻的按键声，一声，两声，然后停了。他猜谭玥正在给那个人发消息，也许在说“明天你不用送花了”，也许在说“下次你送我别的吧”，也许在说“我答应了”。

韩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去看谭玥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空气变得轻盈了，像有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耳机里的英语单词一个接一个地淌过去，他闭上眼睛，在那些陌生的音节之间，听到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从对面床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窗外的月亮又亮了一些。韩芊想，这个秋天大概会比往年暖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