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了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冷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在风中撑着，黄澄澄的，像挂在枝头的旧灯。

韩芊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他的笔袋是朴朔给他买的，里面装着两支黑色签字笔、一盒替换芯、一把尺子、一个橡皮。那些东西朴朔在开学前一天帮他装好的，说“缺什么老公再给你买”。韩芊当时说不用了，够用。现在他看着那些笔，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好像他刚走进省一中的校门，一转眼就要第一次正式考试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链子。“向前走”三个字在窗外的光里微微亮着。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考试持续了三天。韩芊考完最后一科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谭玥从另一个考场出来，两个人对了一下最后一题的大致答案，发现结果一样，各自点了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谭玥问。

“还行。”韩芊说，“最后一题有点绕。”

谭玥“嗯”了一声，没有反驳。韩芊知道谭玥最后一题肯定做对了，他问“你觉得怎么样”只是想确认两个人的答案是否一致。这是他们以前在备考的时候就有的习惯——考完之后对一下答案，心里有个底。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韩芊正在上数学课，班主任王老师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他在讲台上站定，看了看全班，然后目光落在韩芊身上：“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班考得不错。尤其是韩芊同学——”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