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在古镇住了一晚。李浩和梦晨一个房间，谭玥和韩芊一个房间。半夜韩芊醒来喝水的时候，看到谭玥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正在打字。韩芊没有问，喝了水重新躺下。他听到谭玥轻轻说了一句“晚安”，然后是锁屏的声音。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银线，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韩芊闭上眼睛，听到窗外传来隐约的流水声。他想，有些人走得很慢，有些人走得很急，但只要在走，迟早会遇到那个愿意陪你一起走的人。谭玥遇到了，他也遇到了。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李浩睡了一路。梦晨靠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发呆。谭玥在看手机——乐普修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抄的题目，整整齐齐列了三大页。谭玥看了很久，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韩芊也靠窗坐着。窗外的田野在秋天里是一片深沉的棕褐色，偶尔有几棵柿子树经过，挂着红彤彤的果实，像一盏一盏没有被点亮的小灯笼。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链子，“向前走”三个字在午后的光里被照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看到前面的梦晨正歪着头打盹，李浩的呼噜声从副驾传来，谭玥在看他手机上的那些题，嘴角弯着。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起了薄薄一层雾。韩芊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条线，看着水珠顺着那道线滑下来。他没有擦掉那道线，让它留在那里。车子拐了一个弯，阳光从另一边照进来，把那道线照成一道细小的弧光，像是谁在路上留下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