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回了一个“嗯”，然后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考出好成绩的时候，朴朔也是那样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时候他不明白那种沉默里藏着多少东西。后来他懂了。

有些人不会说“我为你骄傲”，但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宿舍楼下停了一会儿，又由近及远地开走了。他猜乐普修送谭玥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谭玥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话，但经过韩芊床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他数学及格了。”

“嗯。你跟我说了。”

“他说他以前从来没有及格过。”谭玥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平时软一些，“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努力是有用的。”

韩芊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谭玥还站在他床边，没有走，像是还有一些没说完的话。过了好一会儿，谭玥轻轻说了一声“晚安”，然后走回自己的床边躺下了。

韩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他在那条银线旁边看到了一行字，很浅，像是铅笔写的，又像是用指甲刻的——是谭玥桌角上以前就有的那句话，他之前从没有仔细看过。

“要一直走，不要停。”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