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时候，乐普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

他考了月考。

不是省一中的月考，是职高的月考。但他说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认真对待的考试。他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给谭玥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做完了。”谭玥看到那条消息，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但韩芊注意到他写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谭玥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筷子夹了几次菜都没夹起来。李浩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韩芊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桌面下轻轻敲着——那是谭玥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谭玥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韩芊坐在他旁边，余光扫到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没有动。

“多少？”韩芊轻声问。

谭玥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乐普修：“数学及格了。总分比上次高了八十分。”

韩芊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谭玥的表情。谭玥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但他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在屏幕边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那天放学之后谭玥没有回寝室，直接去了图书馆。韩芊没有问他去做什么，他猜乐普修应该也在那里。晚自习回来的时候他路过图书馆，隔着玻璃看到里面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红头发的那个低着头在写什么，对面那个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侧影投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一前一后，隔着一点距离，又像是挨着。

韩芊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走了。

他回到寝室的时候，李浩正在床上看漫画，梦晨在背单词，周明远还在自习没有回来。他放下书包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是朴朔发来的：“今天晚饭吃了吗？老公给你带了夜宵，放门卫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