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我连作业都写不完。”

黑暗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韩芊躺在自己床上，侧过身面朝墙壁。他的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是朴朔发来的：“睡了吗？”

他打字：“还没。在聊天。”

“聊什么？”

“聊以后谁先结婚。”

朴朔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觉得呢？”

韩芊想了想，回复：“应该是谭玥。”

朴朔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韩芊把手机放回枕边，听到李浩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了。梦晨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压得很轻：“谭玥，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谭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算响，但很清楚：“……嗯。”

“那就行。”梦晨说，“反正我们都给你当伴郎。”

韩芊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冬天的被窝很暖，暖气管还在咕噜，窗外风还很大，但他觉得这个房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不是墙，也不是被子。是那五个人各自躺着的呼吸声，凑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毯子，盖在房间上面，厚厚实实的。

——

周末的时候，李浩提议自己做饭。

“为什么？”梦晨问他。

“因为我爸妈寄了一箱腊肉过来，我家乡的特产。”李浩说得理直气壮，“不煮就坏了。”

问题在于寝室里没有厨房。公共水房只有热水和冷水，没有灶台。但李浩不死心，去找宿管阿姨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最后借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储物间。储物间里有一张旧桌子，一个布满灰尘的电锅，插座还能用。李浩把它们擦干净之后站在门口，叉着腰说：“看，厨房。”

韩芊站在他身后看了看那口锅，锅底有一层黑垢，像是被谁用过之后就再也没洗过。他看着李浩得意的表情，没有打击他，转头去水房把锅洗了。周明远把腊肉切成了片，薄厚不一，但至少能下锅。梦晨去食堂借了一小把葱和几个鸡蛋，谭玥则蹲在一边用电锅煮饭——他往锅里倒了米和水，然后对着电锅发了一会儿呆，问韩芊：“这个要按哪个按钮？”

韩芊走过去，帮他按了“煮饭”。

那天晚上他们挤在那间小小的储物间里，围着那张旧桌子吃了一顿乱糟糟的饭。腊肉炒饭，腊肉炒蛋，腊肉煮白菜汤。韩芊觉得放腊肉放的有点太多，咸得不行，但李浩吃得特别开心，一边吃一边说“就是这个味儿”。谭玥吃得不多，但也没有浪费，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都吃完了。周明远话很少，默默给每个人倒了热水。梦晨最后一个吃完，主动收了碗去洗。

储物间太小，五个人站在一起转不开身。韩芊端着碗站在门口吃，头顶是那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有些发黄。李浩蹲在锅旁边啃一块没切开的腊肉，嘴边油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