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棉被放在他床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床边。韩芊听到他躺下的声音，还有他在被子里缩了缩的细微声响。他没有立刻盖那条棉被，先坐起来把自己的被子裹好，然后伸手把那床厚棉被拉过来，叠在了自己被子上面。两层被子的重量压在身上，暖意开始慢慢聚拢。

他重新躺下，面朝着墙壁。过了几分钟，他在黑暗里开口：“周明远。”

那边顿了一下：“……嗯。”

“你下次冷，也跟我说。”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

第二天早上暖气来了。韩芊醒来的时候发现寝室里已经亮了，窗外是灰白色的冬日晨光。他坐起身，看到自己身上还盖着那床棉被，厚实的，压得他出了一层薄汗。他把棉被叠好放回周明远床上，去洗漱的时候经过李浩床边，看到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蒙在头上，像一只冬眠的刺猬。

“你怎么缩成这么大一团的？”韩芊问。

李浩从被子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昨晚冷死了。”

韩芊想起半夜暖气停掉的事，又想起周明远走过来递给他那床棉被。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明远——他正在系鞋带，动作和平时一样安静，像是在那场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做过。韩芊收回了目光，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那床棉被的事。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放在心里就行了。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浩还在念叨昨晚太冷，说“我差点把梦晨的被子也抢过来了”。梦晨说“你抢了我用什么”。李浩说“你穿羽绒服睡”。两个人拌了一路嘴，韩芊走在后面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之后，韩芊注意到周明远在自己床上多放了一条毯子。不是那种很厚的，是一条很薄很轻的旧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韩芊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多了一条毯子，但他知道那条毯子可能不止是用来取暖的。

他把它放在那里，像在等某个需要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