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了什么？”

“写了‘时间就是金钱’，然后举了我爸的例子。他开公司忙得没时间陪我。”李浩把脸埋在手臂里，“写到后面我自己都快哭了。”

周明远在旁边听着，难得开口说了一句：“真情实感，不会低分。”

李浩抬起头看他：“远哥你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

“那我信你！”

下午考数学。韩芊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知道自己都会做，但并没有急着写。他先把每一道题的思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从头开始往下写，速度匀称，落笔稳当。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道题比前面几道难，多绕了一个弯。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然后把其中一条擦掉，换了另一条。再往下推的时候，那些数字像他自己走出来一样，顺着那条路一路通到了答案。

他写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检查了一遍步骤，确认无误。笔尖离开卷面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云层很薄，漏下来的光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看到了谭玥。谭玥站在走廊尽头，也在看窗外的天空，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是暗的。韩芊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韩芊看到谭玥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是那种能做的都做了之后的安静。

“他今天也考。”谭玥说了一句，像是解释为什么他拿着手机但没有看。

“他考完了吧？”

“嗯。他说他每一道题都写了。”

韩芊：“……那挺好的。”

谭玥没有接话。但他低头看手机的那一下，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在冬天的日光里像是被风不小心吹开的一道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