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那天早晨下了霜。

韩芊出门的时候看到台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有细碎的响。他呼出一口白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校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聊天，有的手里拿着早餐还没吃完。李浩站在梦晨旁边啃一个包子，看到韩芊来，含混地喊了一声“韩哥”，被包子噎了一下，梦晨递过去一瓶水让他灌了两口。

“慢点吃。”韩芊说。

“我紧张。”李浩咽下去之后说，“一紧张就想吃。”

“那你紧张点也行。”

“韩哥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考完请你吃火锅。”

李浩的眼睛立刻亮了：“你说话算话？”

“嗯。”

谭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韩芊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回消息，只是看了一眼就收了。大概乐普修说了什么，他记在心里了。

第一科是语文。韩芊拿到卷子先翻到作文题看了一眼，题目是“时间”。他放下卷子，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开始写。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小学领奖台上的灯、盛华走廊上那些目光、图书馆窗外的梧桐树、群里那些“晚安”和“记得带伞”。他从那些画面里挑了一个，把它写成了一篇不长的作文。

交卷的时候他抬起头，窗外的霜已经化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落下一片温热的亮块。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浩趴在桌上不动了。“我的脑子空了。”

“你哪科空了？”梦晨问。

“作文写完之后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