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朴朔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梦晨回了一个“加油”。周明远回了一个“继续”。李浩回了一长串感叹号。韩芊回了一个“不错”。

谭玥没有回。但韩芊猜他大概正在看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重新点亮。窗外的风在远处低声地吹着，韩芊把手机放在枕边，没有去看谭玥的表情。他猜那大概不需要有人看见，也不需要有人说任何话——它自己会待在今晚的黑暗里，像一颗很小很小的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最后一天考的是英语和物理。

韩芊早上醒得比闹钟早。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李浩露在被子外面的脚上。他缩了一下脚又睡过去了。韩芊坐起来去洗漱的时候，看到谭玥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床边等闹钟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是暗的。

“起这么早？”韩芊问。

“……醒了就起来了。”

韩芊没有追问。他去水房洗脸的时候，冷水扑在脸上，清醒的感觉从皮肤一直渗进脑子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头发有点长了，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是这几天考试留下来的。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然后擦了擦脸回去换衣服。

英语考试的时候他做得比想象中快。阅读理解的篇幅没有模拟考长，作文题目不算偏。他写完了还有十来分钟，没有提前交卷，把前几道题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涂错答题卡。放下笔的时候他抬起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课桌的一角晒成暖白色。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某个早晨——那时候他还很怕上学，怕走进教室，怕坐下的那一刻周围投来的目光。现在他坐在这里，做完了一张卷子，还有五分钟交卷。他手心没有汗，心跳不快，安静得像这间教室的任何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