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稀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懒散气息的男人,他貌似兴致不高,有时低头看看手机,又揣回口袋神游一会儿,听到陈默说什么有时候抬个头,有时候就只是敷衍着应一声,买什么玩什么都是被陈默拉着,连往哪走都是看陈默把他往哪拽。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活力四射看什么都感兴趣,一个兴致缺缺连话都懒得说。
燕来稀觉得自己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姑且还是好奇了下:“当初起这三个名字时怀秋映没意见吗?”
回答稍微有些出乎意料。一个过年出来玩,明显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还愿意陪着到处转,不会不耐烦的人,燕来稀以为关于陈思们的名字,怀秋映也会是一个无所谓、不干涉的态度。
原来是没得可选。
风宿:“当初三只小狗刚回家时,摆在他面前的一共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的三思,还有一个是三念,怀念,依旧是大中小念。”
燕来稀问:“一个叫陈思一个叫怀念不行吗?”
风宿:“陈默说还缺一个,不行。”
燕来稀不理解:“再起一个不行吗?”
风宿笑笑,曾经的他也和燕来稀问了一样的问题:“陈默说他们目前没有再寻找一个同居人的打算。”
燕来稀:“啊?啊。不是,就非得一个姓只起一个名字吗?”
“谁知道呢。”风宿说,“他那神奇的起名思路只有他自己能理解。”
新年的步行街上,最不缺的就是情侣,还在暧昧的,还在青涩的,正在热恋的,已经恩爱了多年的。行人中不缺,摊主中一样不缺,毕竟在节日里来到热热闹闹的人群里,和恋人一起支上个小摊,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虽然风宿并不能理解倒贴钱顶着寒风去人群里赚钱到底乐在哪又趣在哪。他只知道他现在眼睛看哪都是令人烦躁的画面。
往左看,是打情骂俏的陌生的路人,往右看,是搂搂抱抱的某个小摊的摊主,往前看,是把人拉过来就吧唧一口嘴儿一个的陈默和怀秋映。丫的两个不要脸的,就这么一会儿风宿已经不下三次抬头正好看见他俩在亲嘴儿了。
有一种全世界都在和恋人腻腻歪歪你侬我侬,只有他还在苦哈哈地等燕来稀最后的那一句可以。
不对啊,陈默和怀秋映也不是恋人。
至少嘴上是这么说的。
那为什么他们能亲,自己和燕来稀就不能亲?
都是只差个恋人的名分,他们能亲,自己和燕来稀也能亲。
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之前说好的“三四天”已经可以算是到了,之前说好的不拒绝就当答应。
燕来稀没拒绝。
那就是答应了。
一只在口袋里揣了半天捂得温热的手伸过来,扣住燕来稀的下巴,把他的头掰向侧面。
今夜第二次凑近的脸,没能第二次得偿所愿。
燕来稀试图向后退,被手臂和牵引绳一起揽住了腰,只能稍稍向后仰着身子,好在他这次反应够快,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只手,想起来还可以用手挡。
本来就被周围想加入又加入不进去的气氛熏得烦躁的风宿,本来就因为被拒绝了没亲到人更加烦躁的风宿,在看见了好死不死这时候回过头看到了他索吻被拒全过程并丝毫不加掩饰地露出嘲笑加鄙夷神情的陈默之后,这种烦躁达到了巅峰。
本来是还可以忍耐着不表现得太明显的,他虽然能用歪理说服自己,但理智没一块跟着歪没了,知道客观现实上他现在还在追求燕来稀,人家目前还没正式点头答应。
本来可以继续装个温和的好人的,如果没有陈默那张嘴的话。
他搂着怀秋映,往人耳边偏了偏头,却毫不控制音量,甚至都不拿手挡一下嘴地阴阳怪气:“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耍流氓失败的诶,这种事情人家不愿意就不要强求嘛。”
风宿知道这种时候朝燕来稀发脾气属于无理取闹且绝对是弊大于利,虽说他这个发脾气更偏向于吃醋的那类发脾气。
虽说他现在连吃醋都吃不着。
这么一想就更烦躁了!
哪类都好,总归是语气态度都会不好,万一给人吓着了……倒是不至于,可万一因为他一个态度,燕来稀又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得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人家得不偿失好歹还有得呢,他这是压根就怎么想都没有得只可能有失。
可不说两句这口气实在是出不来,出不来实在是堵得慌。反正就算燕来稀同意了也不是就一锤定音一辈子绑死了,之后还要再相处,再磨合,早晚都得让燕来稀看到并接受他不那么温和的一面不是吗?他又不可能一辈子不发脾气,他也不是没对燕来稀发过脾气。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风宿知道,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点上,早晚要看到,早晚要接受,不等于它出现在任何时间都一样。
但,利这个东西,也不一定就肯定没有。
“啧。”本就不想再忍耐烦躁,选择了要赌一把之后,风宿更是把它摆到了明面上,质问道,“你到底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