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吃晚饭吧?”池复看着路边的小摊,两眼冒光,“要买点小吃吗?”
燕来稀笑笑,说:“你自己买吧,我不饿。”
池复大概是真的饿了,和燕来稀说等他一下,自己跑去买了一堆,还分了一根烤肠给燕来稀。
“我上次来这里都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还在上学,也是晚上,难得出来玩一趟,结果临时有个作业着急交,还得回去赶作业……”
他好像总是有话说,不知道是和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是和燕来稀一起时这样,尽管对于现在的池复来说,燕来稀只是个陌生人。
两人沿着河岸,看小孩子趴在岸边,试图用小网在凿出的冰窟窿里捞鱼,买了块面包,撕下来一部分喂鸽子,剩下的分着吃了,看看地图,发现这旁边有个小公园,又过去转了一圈。大晚上的,公园里没什么灯光,也没什么人,池复忽然释放天性似的,奔着假山就窜上去了,见燕来稀在下面仰头看着他,还抬手比了个耶,问燕来稀要不要也上来试试。
燕来稀摇摇头,叮嘱他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踩空。
池复说还想去河边再转一圈。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池复之前提出要不要合影,被燕来稀搪塞过去了,景色看过也拍过了,自己和鸽子的肚子也都填饱了,再转一圈,也就只是吹着冷风溜达着闲聊罢了。
池复打了个哈切,燕来稀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身边的人看起来还算精神,但不好说是真的没到睡觉的时间,还是玩得开心所以才有精神。
“我可以先和你说一句再见吗?”燕来稀问。
池复停下脚步,朝他眨了眨眼,问:“为什么要先说再见。”
“怕我们被人群冲散,来不及说。”
明明街上已经渐渐冷清,不再拥挤。
“喊一声不就……对了。”池复忽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也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池复。”
“南柯。”燕来稀说,“我叫南柯,南柯一梦的南柯。”
沿着河岸继续走着,燕来稀始终落后半步,悄悄把纸条放进了池复的外衣口袋里。直到池复不再频频回头,不再天南海北地提出各种各样的话题,不再配合燕来稀的步调,刻意放缓脚步。
燕来稀停在原地,像每一个路人一样,看着他无言地、平静地走远。
“再见,池复。”
河岸两侧灯火阑珊,漆黑的水面映着人间宁静,抢不过群星的风头。
新的一年,燕来稀准备换个工作,新工作挣得比原来少,时间也比原来少,甚至要早睡早起,但钱也够花,他也有些存款,每天和弟弟妹妹们一起也很好。
如同南柯其名一般,恍然间到来的新作,也是封笔之作——《宿》。
主角名字中必然存在的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人能察觉的流水。
明明我们互相爱着彼此,明明我们都没有错。注定无法善终的爱情,我的容身之所在何处。
我的容身之所或许就在不远的未来,或许就在眼前,或许一直都在身边。
就像燕来稀找到了风宿,就像燕来稀永远有一个随时可以回去的家,就像燕来稀自始至终都被谁爱着。
注定无法善终的爱情,只有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留下的那些痕迹又该如何面对。
留下的痕迹或被珍藏,或被埋藏,或看似消失不见,实则是蒸发的湖水,终会回到原点,是琥珀中的昆虫,千万年不腐。
就像承载着缘分与爱意的纸张,就像忘不掉的回忆,抹不去的本能,就像南柯和池复一起留在那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