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闻渊也被吵得睡不着,所以他将庄渚玉身上的每一处都尽收眼底。
喉结微微收紧,楼上的旖旎声放肆后收敛,彻底安静了。
梁闻渊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微微抖着手指,在庄渚玉迷蒙要蹬开轻薄的被子时,轻轻试探着他额头。
指腹上蒙着一层湿热。
他看了很久。
知道自己是再也不能平静了。
他睁着眼睛望向虚空,暂时忽略了耳边的窸窣,直到身侧触碰到更加柔软细腻的存在。
浑身都僵住,他机器人般转头,看着沉浸在睡梦里的庄渚玉无意识抱上了他的手臂。
嘴角扬起的一丝微笑让梁闻渊想了很久。
他想,庄渚玉一直以来,应该很孤独,很寂寞。
他想陪他很久很久。
所以,常常陪伴在头顶的月亮,能不能满足一次他贫瘠生活中唯一的愿望。
他想陪着庄渚玉。
哪怕,就只是站在他身边。
“……你会走吗?”
又是“哗”一声,衣服掉落在地上,梁闻渊赶紧捡起来重新清洗。
“嗯?”梁闻渊喉间很干涩。
庄渚玉在他面前表露很罕见的不满,他拧着清秀的眉,“你明明听见了。”
被冲洗的手顿住,梁闻渊摇摇头。
庄渚玉坐在小板凳上又站起身,眼神不经意间向下瞟,他看见绿叶繁盛下走过一对牵手的早恋情侣。
视线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落到了梁闻渊的背影上,他抿了抿唇,也低着头不说话。
暑假过得格外快,总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某些虚空的东西要抓不住,所以庄渚玉起得更早,醒着的时间更长,一睁眼磨磨蹭蹭踩着拖鞋望梁闻渊的身影时,心中悬着的气才彻底松掉。
那种担心是什么,他摸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梁闻渊很沉默,他只会闷头做事。自从他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主动去干,任何一件小事都无法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特别是有关于庄渚玉的任何一件事。
比如屋里吱呀呀转动的头顶风扇坏了,庄渚玉轻轻一蹙眉,梁闻渊一声不吭去修,又一言不发盯着他。
把庄渚玉盯得后背一凉,旋即脸颊发烫了些,穿着半膝短裤跑到了客厅。
酷暑太炎热了,可梁闻渊却很喜欢。
尤其是夜晚时分,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听着晃悠悠快要退休的风扇转动声和窗外的动静,哪怕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热汗,也要紧贴着。
潮热、黏腻、呼吸、月光……每一处都让人觉得眷恋,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
虽然……虽然张开手心,发现什么都无法抓住。
夜间气温降了一些,梁闻渊发觉自己格外贪心,他竟然开始期待。
期许着今年的一场冬天,等到那时,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凭着取暖的借口再贴近一点身边的人。
再近一点,最好把庄渚玉全部搂进怀里。
从此,让他们的生命紧紧交缠在无数个春夏秋天。
“啪嗒”、“啪嗒” ……
梁闻渊循着生锈发紧的声音抬头望,发现白日里明明修好的风扇彻底罢工不转了。
它悬在空中,再也不动。
梁闻渊看了很久,直到锋利的扇叶似乎戳进他的眼中,在他的心口烙下深深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