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周文喜欢你家芽芽的帕子,就想着来找你学一学……”
说这些时,周莲的头一直低着,眼里盈满泪花却倔强的没有落下。
再抬头时,眼睛重又清明,只眼眶通红。她看着杨蔓又道:“你放心,我肯定不白学,我家也没别的就是猪多,我的人就等在巷子口,给你带了些猪肉,既是道歉也是答谢,我再额外付你一笔教学费。”
末了又补充一句:“若是你不答应也行的,只是我带来的猪一定要收下。”
杨蔓听得眼眶湿润,吸了吸鼻子,上前握住周莲的手:“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凭我也是一位母亲,这事我肯定答应你。”
“不过不需要再给什么了,你一口气在我这里定了四套衣裙,已经很照拂我的生意了。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若你看得起我,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一番话又惹得周莲鼻酸,“杨夫人是顶顶好的人,你家教出来的也是好品性的姑娘,我如今想起我昨日跋扈的样子真真是羞愧难当,承蒙错爱,你这个朋友我自是想要交的,只是还请你收下猪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否则我也没脸和你做朋友。”
“不用如此客气,你叫我蔓娘就好。”
周莲这番话一出,杨蔓自是无法拒绝。本想着是几斤猪肉,收下也行,以后再寻机会回礼。
谁知,杨蔓跟着周莲出去招呼人,竟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半扇猪缓缓走近,身边还跟着一群好奇的街坊。
有去猪肉铺子买过猪肉的人认出来周莲,好奇问道:“呦,这不是猪肉铺的周老板娘吗?怎抬着半扇猪来杨家绣坊了?”
“难不成是蔓娘家又有了什么大喜事?”
街坊们都知道绣坊是杨蔓开的,在外也常说“我们长春巷的杨蔓开的绣坊”,说着说着便成了杨家绣坊,杨蔓精心起的绣坊名字反倒叫的少了。
周莲趁着人多不给杨蔓拒绝的机会,朗声道:“对,是大喜事。早就听说蔓娘蕙质兰心,今日特地备礼上门,想和她交朋友。方才蔓娘已同意,现下趁着大伙在,请诸位做个见证,往后我同蔓娘亲如一家,以诚相待。”
各中龃龉自不必同外人提起,周莲稍加修饰,反正也是为了让杨蔓收下这份礼。
哪有交朋友还如此大肆宣扬的,但众人乐意捧场,待周莲说完都鼓掌欢呼起来。
“周老板娘看着就是敞亮人,交友也如此与众不同。”
“周老板娘将交友标准提得这样高,往后我们要想与杨蔓相交难不成得备这样的厚礼才行?”
杨蔓在一片打趣声中无奈掩唇低笑,实在是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如此大的阵仗,她有些招架不来,只道:“大家就别打趣我了,是周娘子过分抬爱,我们街坊邻居的,想来就来,不用特意备礼,我自是热情相迎。”
眼见那半扇猪已经抬进院里,杨蔓只得嗔道:“你真是太客气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倒叫我受之有愧。”
“不用有愧,这是你该得的。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如今又有求于你,我还怕这礼太薄了呢!”
“可别,再没有比这更厚的礼了!”杨蔓生怕她再追加什么。
歉礼并谢礼送出去后,周莲心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人也敞亮了几分,原先眉眼间的阴霾彻底消失不见。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教学?”
“行。”
杨蔓带她进了自己的绣房,让她坐在一旁的空桌上,找出一些碎布头,“我先给你演示一下针法,只是绣帕子的话不用都学,只学几种平日里最常用的针法就好。”
周莲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越简单越好,实话说,我以前也尝试过,想给我爹补衣裳。但我这手杀猪不在话下,用来捏绣花针确实是招架不了,可能根子上就不是那等细致人。”
“我也不指望绣出什么龙凤呈祥,我家那臭小子喜欢招猫逗狗,我能给他绣出一只狗来就够了。”
杨蔓忍俊不禁:“行,我肯定教会你绣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