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假装没看到蒋昭眼中的犹豫，起身道:“难得今日收工早，我俩一起去私塾接芽芽吧！”

“行，你这段时日辛苦了，晚上我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

今日是九月廿二，杨蔓的生辰。

她早就看出蒋昭和芽芽父女俩这几日避着自己在计划什么，但她假装不知晓，等着看这父女俩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杨蔓挤出时间提早把定单都做完，今日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就看到父女俩蹲坐在床边，双手托在下颌处的动作如出一辙，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杨蔓忍俊不禁:“这是在做什么？”

芽芽歪头甜笑，脆生生道:“娘，生辰吉乐！”

说完就噔噔噔往外跑，边跑边道:“娘，我给你做了莲子汤，我去端！”

杨蔓笑看芽芽跑走，才收回视线看向蒋昭。

蒋昭起身在她眉心轻吻，柔声道:“蔓娘，生辰吉乐。”

“芽芽说她要当第一个向你祝贺的人，那我就只好屈居第二了。”

“你们父女俩这是一早就商量好了？衙门和私塾都告假了？”

“嗯，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们一家人当然要好好庆贺一番。”蒋昭说着伸手扶起杨蔓，“你先起身梳洗，我去看着点芽芽盛汤。”

杨蔓梳洗罢，坐在梳妆台前欲给自己上妆。平日里她很少上妆，但今日她生辰，心里头欣喜，就想好好打扮一下。

妆至一半，蒋昭带着芽芽又进来了。

蒋昭停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杨蔓，忽道:“我给你画眉吧。”

蒋昭日日跟着夫子求学，张敞画眉②的典故他是知道的，甚至有些向往这样的夫妻闺房之乐。

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有所打算，自己私下偷偷学了很久，以期在杨蔓生辰这日给她惊喜。

杨蔓也看着镜子里的蒋昭，和他四目相对，倏地展颜轻笑，“好，你来。”

蒋昭上前接过杨蔓递来的画眉七香丸③，一手轻扶她的下颌，弯腰凑近，另一手两个手指轻捏着画眉七香丸，慢慢靠近她的眉。

此刻，夫妻二人鼻尖得距离不出一拳，近得呼吸相闻，蒋昭能闻到杨蔓面上香粉的味道，丝丝缕缕，甜甜蜜蜜。

杨蔓斜眼撇向镜子，镜子里能看到蒋昭的侧脸，他在一本正经的观察自己的眉，手执画眉七香丸在眉上方虚虚比划，似在演练最合适的画法。

杨蔓好整以暇，安静地等他一遍遍演练，一旁的芽芽倒是一脸紧张地盯着蒋昭的手，一副生怕他画毁了的担忧样子。

终于，蒋昭执着画眉七香丸贴上杨蔓的眉头，稍提再降，丝滑成型，一簇细长的柳叶眉一笔画好。蒋昭退开让杨蔓照镜子看，看到杨蔓含笑点头后他信心大增，另一边下手果断许多，又是一笔成型。

杨蔓透过镜子看他画的两条柳叶眉，又细又长，弧度流畅，两边对称，扭头看着他问道:“你学了多长时间？”

“和临水街上开胭脂铺子的王婆婆学的，学了三日，练了七日。”

“画得不错，我很满意。”杨蔓不吝夸赞。

一旁得芽芽看到蒋昭画眉成功，狠狠松了一口气，举着手跳道:“我也要我也要，爹爹也给我画一画眉！”

蒋昭自是有求必应，在小丫头眉上轻轻描画两下。

画完眉，蒋昭又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四对手镯，娘俩一人两对，一金一银。

杨蔓惊讶，“怎么还打了金的？”

时下管控正严，非命妇不得佩戴金饰。不过挡不住有钱人多，不少人偷偷打了金饰来戴，只要不过分张扬，民不举官不究。

“可以不戴，但你们娘俩不能没有。”蒋昭怎么说也是县衙当差的，往后还打算往上升一升，自认不能知法犯法。

于是他索性一次性托人打了两对，金的留作收藏，可以传给后代，银的就拿来戴，正正好。

娘俩都把银镯子戴好，杨蔓一手牵着芽芽，一手牵着夫君，总算是走出卧房，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汤，还在丝丝缕缕冒着热气。

“娘，你尝尝，这是我做的莲子汤，养心安神的，你日日熬夜刺绣，喝这个最好了！”

这莲子汤做起来简单，是将干莲子泡软去心后加水慢炖，辅以蜂蜜调味，最后加百合点缀而成。④

每一步都是芽芽亲手操作，蒋昭只是帮着看了看火候。

杨蔓抱住芽芽亲了亲，“真是娘的好宝贝。”

莲子汤清甜可口，杨蔓一点没浪费女儿的心意，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她的生辰才刚刚开始，但杨蔓已经觉得甜进了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