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一早就和冯娇说过让她在今日来绣坊替她一日。冯娇吃过早食掐准点过来,正巧碰到要出门的一家三口。
“蔓娘生辰吉乐,我给你带了些茶叶聊表心意,”冯娇提起手中的茶包晃了晃,又道:“我先给你放在绣坊,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出游了。”
“多谢,”杨蔓也不和冯娇客气:“辛苦你照看一日,我就光明正大偷懒了!”
“嗐,说什么偷懒,这是你作为寿星应当享受的!”
告别冯娇,杨蔓一家三口直奔城外的山。九月正是瓜熟果落,兔肥鱼鲜的好时节。蒋昭也回归老本行,带上他许久不用的弓箭短矛,欲在妻女面前露一手。
山外围的野果都被附近村庄的村民摘得差不多了,不过往稍深处走走,还有不少漏网之鱼。杨蔓和芽芽的手眼渐渐开始忙碌起来。
低处,满树红硕的秋果压弯枝头,颤颤巍巍地把自己送到行人面前。杨蔓一伸手就能摘到果子,她当然不会客气,握住果子轻轻一旋,果子就下来了;高处的果子更多,但不那么好摘。
这时候蒋昭的用处就来了。
他原地起跳抱住树干,三两下就蹿到最顶上,通过树叶间隙看向树下的两人:“我要开始摇了,你们娘俩躲远点!”
待杨蔓和芽芽退至远处,蒋昭抱着一根硕果累累的粗枝用力摇晃起来,本就因成熟过久而摇摇欲坠的果子争先恐后脱离树枝的怀抱。
树下“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芽芽兴奋地蹦蹦跳,边拍手边笑喊:“下果子雨喽!下果子雨喽!”
杨蔓含笑看看树上卖力摇晃树枝的人,即使隔着层层枝叶,她也一眼就看到他咧开的嘴角,又看看树下跳得欢实的人,忽觉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幸福的时刻了。
果子落得差不多,杨蔓和芽芽上前去捡。娘俩越捡越上头,连蒋昭什么时候悄悄不见了都没察觉。
捡了小半娄果子后,杨蔓停手,“好了,这些够我们吃了,剩下的就留给后来人和山里的小动物们吧。”
芽芽作举手状,“我知道这叫‘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①
杨蔓捏捏她的小脸,“你说得对!”
果子捡好了,杨蔓这才想起蒋昭来,四下环顾一周,不见人影。
正疑惑时,就见蒋昭从树后现身,手中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花环走近。
“来时见路边花开了不少,给你们做了这个。”蒋昭将两个花环分别给两人戴上。
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蒋昭又快速说到:“我捡了些枯枝当柴,我们先找块空地将火升起来,然后我去猎几只兔子来,我们烤兔子吃!”
蒋昭虽久没打猎,但本事还在,不多会就满载而归,背篓都装不下,手里还提着两只兔子。
只见杨蔓双手背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你说是吧?”
说着杨蔓拿出藏在身后的花环,“这是我和芽芽一起为你做的!我们俩都有花环,你怎可以没有?”
蒋昭又笑了,他顺势蹲在杨蔓面前,微微低头,“那就劳烦娘子给我戴上。”
杨蔓乐意效劳,花环做得稍大了点,杨蔓调整角度,将它斜斜轻放在蒋昭头上。但蒋昭抬头的瞬间,它顺势下滑了一段,箍在前额,正好遮住他的一双剑眉。
凌厉的剑眉被遮住,蒋昭因做惯捕头面上偶尔无意识展露出的严肃正经瞬间消失一大半,配上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懵懂眼神,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嫩小子。
杨蔓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一面,一时看呆了,没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滑至腮边,指头在下颌处流连。蒋昭的眼神瞬间深邃起来,杨蔓幡然醒悟,飞快缩回手,但缩到一半被蒋昭紧紧攥住。
杨蔓心虚似的看向芽芽。
芽芽正一脸满足地啃着酸甜多汁的秋果,丝毫不知道自己娘亲趁机“揩”了自己的爹爹一把。
蒋昭也没有要做什么,他把杨蔓的手捉至唇边轻吻一下后就放开了,只是眼中明显的情丨欲迟迟未褪去。
杨蔓心有余悸,趁他起身去处理兔子,偷偷挪至火堆的另一边,远离他。但心里却在想,看来让他用面霜是有用的,他的脸摸上去又嫩了不少。又想,她是不是很久没有摸过他了?
这一想就有点收不住,最后自己把自己想得两颊飞粉。
蒋昭处理好兔子转身,就看到杨蔓发呆似的盯着火堆看,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他把兔子穿好架在火上,端着装满水的竹筒来到她身边,“喝口水,往后坐些,别离火太近了,仔细烤得口干。”
又不忘招呼芽芽,“芽芽,秋果少吃些,吃多了肚里发凉,会闹肚子的。”芽芽很喜欢吃秋果,一会没看着,她身边又多了四个果核。
芽芽听话地吃完手中这最后一个秋果就没再吃了,双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火上的兔子。
两只兔子被烤得滋滋冒油,蒋昭把兔肉撕成小块,分给娘俩。油润润的肉带着淡淡的烟熏味,不加调料就这样吃已经很好吃了。蒋昭又挑了几个秋果,挤出汁液淋在兔肉上,兔肉沾上酸酸甜甜的秋果汁,又是别样的味道。
除了兔肉,蒋昭还在河里插了几条肥鱼,考虑到娘俩兔肉吃了不少,最后只烤了一条鱼,娘俩分着吃了一半,他自己吃了另一半。
一家人饱餐一顿后,溜达着,边消食边往山下走,一路上掐几朵颜色艳丽的小花,捡几片形状奇特的叶子,偶尔还能看到蹦蹦跳跳在林间穿梭的松鼠,惬意悠然。
下山后,蒋昭先行一步,把带出的背篓工具都放回家中,随后又赶去和逛街的娘俩会合。
杨蔓久未出门,遑论逛街。这会子兴致正足,每个小摊都要停留片刻,有用的没用的都挑着买了一些,蒋昭全程不插一句话,只负责给钱拎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