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越来越冷,绣坊每日的定单量终于稳定下来,杨蔓不用像之前那般没日没夜地赶单。
现下的定单多是要提前做冬衣,冬衣做起来没有夏衣快,杨蔓将交付衣裳的日期适当延长,定在下定单的第五日。
如此一来,杨蔓每两日做好一身衣裳就行了,时间上绰绰有余。
杨蔓好不容易闲下来,蒋昭却又不得闲了。
他接了急令,只来得及匆匆回家一趟告知杨蔓,他要去临近的县城抓人,更多的细节不便透露。蒋昭简单交代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又转身离开。
杨蔓惴惴不安地目送他离开。自打蒋昭当上捕头,虽不常跨城办案,但也有那么三两次,而就这么三两次也次次带着伤回来。
毕竟,敢跨城犯案的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蒋昭这次异常兴奋。
他悄悄告诉杨蔓,县令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他这次案子办得好,年底县令就会自请上书推荐他担任县尉。
现任县尉年事已高,任期已满,眼看着就要致仕,蒋昭是县令一手提拔进衙门的,他又有真才实干,由他接任县尉再合适不过了。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蒋昭再立下一功的东风。只要他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履历上就又能添一笔,再加上县令的举荐,上头不会反对。
蒋昭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造化,在他的预想中,自己运气好的话,能在薛岭村寿终,运气不好的话,就和他爹一样长久留在那片后山,能提前和爹娘团聚也不错。
直到他有了心爱的人,他跟着她来到城里,在这里安了家,还当上了捕头。这已经是自己很满意的生活了。
但他是男人,他要撑起自己的家,成为妻女可以信赖的依靠。杨蔓如今有她热爱的事业,芽芽也每日兴致勃勃地去往返于学堂和家里。
他要更努力地往上走,从吏升至官,赚更多的银钱,掌握更大的权力,如此才能让他的妻女更加安心富足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这次的案子有些棘手。先是有人报案说自家娘子已两日未归家,那男子和娘子大吵一架后娘子负气出走。本以为是回了娘家,那男子故意等了一日才去岳母家接人,去了才知娘子并未回过娘家。到处寻不得,才觉事有蹊跷,慌忙报了案。
衙门立马派人去寻,寻到半夜仍未果。这时又遇到一个哆哆嗦嗦的老汉前来报案,说是听到自家隔壁久未住人的荒屋最近时不时有异响,方才好似听到一声急促的叫声,老汉害怕不敢去看,偷偷从后门离家往衙门来。
等蒋昭他们赶到时,在院子地窖里搜出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皆是刀伤,满地的酒瓶,另有一串慌忙逃走的脚印。
死去的女子正是那报案男子失踪的妻子。另一男子没死透,郎中救过来后主动交代,他和另一人皆是一个专做拐卖妇女儿童勾当的团伙中的一员。
他是新加入的,团伙中的老大派了他和另一个老手一同来故安城,原本二人打算拐一个就走,看中了这个与夫君刚吵完架负气出走的女人。一般这种夫妻吵架后,娘子离开,夫君不会立刻出来找人,正适合他们绑走,等那夫君回过头来,他们早带着人远走高飞了。
但这次拐到手后,那个老手又瞄上一家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好看,能卖个好价钱,家中又只有一老一少,极易得手。
这个新手第一次干这种勾当,拐了女人后就一直担惊受怕,只想赶紧离开,但那老手舍不下那个小女孩,两人发生争执,最后打了起来。
其间,那被绑着的女人看两人内斗,偷偷捡起一块被打碎的酒瓶碎片割断绳子,瞅准机会准备逃跑,但还没爬出地窖就被抓住,那个老手怒火中烧干脆将她一刀捅丨死。
新手彻底害怕,连忙求饶,但那老手杀红了眼,也给了他一刀后扬长而去。
这个新手知道自己是初犯,可能不至于杀头,为了减罪,把知道的一股脑全交代清楚了,目前他所在的团伙在隔壁白山城,只停留几日,再有两日就要转移。
故安城县令袁守城立马派人去知会白山城县令。白山城县令刘胜即刻下令封锁城门,各处进山口也派人把守,把他们牢牢困在城内。
故安城县令袁守城亲自带着人去支援,这起案件的起源是故安城,没道理他们撒手不管。
县衙找画师画出嫌疑人画像,贴在城门口和各处路口,并贴出悬赏告示,捕快们分成八队,兵分四路,两班倒,从早到晚在城中巡逻。
眼下能确定的是,此时那人与同伙都在白山城内城,还未转移出去。
蒋昭立功心切,即使不是他巡逻的时段,他也会在城中各处巡视侦查,以期找到可疑之处。
可惜两日过去,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