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这些衣裙上的绣样很别致。”杨蔓随意转了一圈后直奔新衣裙,开门见山说道。
“夫人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铺子里上的新品成衣,这绣样只有我们有,别处没有呢!”
“是吗?”杨蔓气极反笑,“冒昧问一问你这绣样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别处确实少见。”
老板倒是个爽快的,闻言摆摆手道:“嗐,我哪有这能耐,是我家那口子,他特意找人设计的。”
竟将盗用绣样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杨蔓强压怒火,硬挤出一丝笑,“还有其他的吗?说实话你这衣裙上的绣样我很喜欢,但……”
杨蔓伸手抚过那一排一模一样的衣裙,“这一样的也太多了些,我不想和别人穿一样的,最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我有的那种。”
“这……”店老板面露难色,“几位贵客,不是我不想卖您,只是我们这小店暂时只做成衣生意,您说的独一无二的衣裙那得是家里养着绣娘的大户人家才有的。”
“我看你这绣样也是别处没有的,想来是有门路,”杨蔓从袖中掏出三锭银子,“你放心,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够独特,多少价钱我都舍得!”
老板果断摇头,她心里自有算计,这衣裙是家里那口子不知走的什么门路,只堪堪得了三套就用去她五十两银子,这三套衣裙她都已经做成大批量的成衣了,再从哪里变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裙出来。
况且,她暗中打量这三人,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自然不缺独一无二的衣裙,就是缺也不会来她这小店买,若不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何故非要一条独一无二的衣裙,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想是自己最近生意红火,惹的人眼红了,专程来捣乱?!
想到这里,老板娘眼色冷下来,脸上的热情也瞬间收回,因着想息事宁人最好,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实在抱歉,小店……”
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柜台后观察的人急忙跳出来,“有的!有的!”
杨蔓看向来人,一个矮胖的男人,左耳耳垂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明显到这人一过来,杨蔓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颗痣。
他眼中闪着精光,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夫人您是要独一无二的衣裙是吧,我这有!”
杨蔓心里冷笑,假装皱眉疑道:“老板都说没有,你说有就有?”
她来回打量着两人:“你二人这是合起伙来戏耍我们?”
那矮胖男人急急摆手,语气中讨好的意味更浓,“那哪能呢!这是我婆娘,您看上的那些绣样就是我找人设计的,我这婆娘不知内情,您随我到后院去,我给您拿好货,保管让您满意!”
杨蔓和冯娇周莲对视一眼,原本打算是要把事情闹大的,要是去了后院还怎么闹?
杨蔓假装不耐烦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们三个小娘子跟着你个大老粗的男人去后院算什么事,你要真有好的衣裙就爽快些拿出来,我们姐妹一人一套,要三套,银子少不了你的!”
“若是没有就不用多费口舌了,我们去别家看。”
那矮胖男人手里正好还有三套,闻言暗喜,“有!三位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取!”又转头吩咐自己婆娘:“你带三位贵客到屏风后面稍作等待!”
那老板自己都没理清情况,家里哪来的独一无二的衣裙?可眼下也只能照做,她将杨蔓三人请到屏风后入座,一一添茶,即使心里没底,也装着镇定道:“您三位先喝杯热茶,稍等片刻。”
那矮胖男人去而复返,抱着一个竹筐。
他把竹筐打开,将里面的衣裙搭配好挂在架子上展示给杨蔓看,“您看看这绣样可还喜欢,我保证出了我们这家店,您绝对见不着第二件衣裙上有这绣样的!”
那是当然,杨蔓自己的绣样,她能不清楚么!眼看这三套衣裙已经哄出来了,只要能把另外三套衣裙也一并哄出来,杨蔓就可以开始她的计划了。
杨蔓上前摸了摸,“呦,还是素罗。”
矮胖男人有些得意,“那当然,招待贵客我当然得拿出最大的诚意!”
杨蔓假装不甚满意,“这素罗还算能穿,可我觉着这绣样没有你挂出来展示的那几件好看。你挂出的那些都是棉布做的,想来,也有用素罗做的了?能否拿给我们看看?若是满意,这些我们都要了!”
“欸,好好!您等着,我去拿!”那男人又转身风风火火跑走,一路上已经想好要如何狮子大开口狠狠宰她们一笔了。
等到那人将另外三套衣裙也拿来,杨蔓假装看上其中一套,当场提出要试衣,临走时给冯娇和周莲递了个眼色。
杨蔓抱着衣裙进入试衣间,婉拒了身后要进来帮忙的人。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取出提前藏好的绣花剪,对准绣样,数着双数针将线一一挑剪破。所有双数针都挑剪完,那绣样被拆的面目全非,却露出一个明晃晃的“明”字。
杨蔓又选了几个绣样,有的拆双数针,有的拆单数针,最后依次露出“明”“绘”“私”“绣”四个大字。看着这四个大字,杨蔓总算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楼下的冯娇和周莲也没闲着。杨蔓上楼换装,冯娇假装挑衣裙,从屏风后出来扫视一圈,和几个人对上视线后朝她们点点头。
冯娇没有再回屏风后面,直接站在那一排仿制的衣裳前大喊出声:“我说老板,你口口声声说你这绣样只有你这里有,别处没有,可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冯娇声音很大,几乎把整个成衣铺里的客人都吸引来,众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随即,就有人跟着和道:“是呢,这纸鸢的绣样我在别处见过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