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语音，车子开始缓慢移动，扶着方向盘的穆憕轻咬着下嘴唇，心里冒出一堆算不上让人高兴的画面。

戚许发来的语音她没来得及细听，但转换出的文字和模糊听到的那句吃饭，内容显然和通话里说的是一件事。

明天有约，今晚突然请吃饭，什么意思？

是计划有变，还是为了裴艺凝？

她刚没说叫裴艺凝，是只有她们两个？

戚许想和她说什么？和裴艺凝有关吗？

再想起上次吃过饭分开时，她们俩单独说过话，那联系方式应该是互换过了的吧？

她们……穆憕想着两种她都不太想面对的可能性，眼中的期待跟着皱起的眉头变了质。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被突然加大的力气挤压泛白，穆憕黑着脸在路口转弯后，朝着和戚许约定好的地址开去。

面对戚许，不管她想说什么，穆憕都无法拒绝。

她珍惜能见到她的每一个机会。

车子停到西餐厅楼下的专用停车位，穆憕拉好口罩进门，凭借身高优势一眼认出坐在窗前等她的戚许。

“绕了点路，让你久等了。”

“不会，我也刚到。”戚许微笑，“这家的T骨牛排做得很好吃，橙姐尝尝？”

穆憕点头：“好。”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自她搬进玫瑰园起两人没少碰面，饭也一起吃过不止一顿了。

穆憕觉得她自称一句朋友算不上毛病，看着戚许迟迟没有步入正题，心想横竖一刀，干脆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

一直在打腹稿、纠结如何开场的戚许，牛排吃得心不在焉，听到穆憕主动戳破，尴尬地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叉子。

穆憕跟着放下，眼神是惯有的温柔：“没关系，有话你可以直说。”

“橙姐。”戚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口开得有些拘谨，“是，我，我确实有个问题想找你求证一下。”

“嗯，你说。”

戚许搭在桌沿的两手无意识握紧，“我想问，艺凝姐她是失恋了吗？”

穆憕一怔，又听见戚许说：“我看了她下午更新的视频，感觉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她还好吗？”

“她……”穆憕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既回答戚许，又不暴露她们的问题。

戚许看穆憕犹豫，怕她误会，又摆手解释：“橙姐，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关心艺凝姐，你要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说。”

穆憕心中苦笑你算是问对人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跟你说她没失恋。”

“真的？”戚许眼前一亮。

赶在她追问别的之前，穆憕即刻开口肯定：“真的，还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得自己问她了。”

吃过这顿滋味复杂的牛排，穆憕目送戚许心情不错地，开着同样贴了哑光黑色车衣的宝马M8离开，轻叹一声转身上车，坐在车里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先前裴艺凝言之凿凿地说戚许是直的，她没有求证就当了真，现在看戚许对裴艺凝的态度，虽然也符合粉丝对喜欢的“偶像”的表现，但穆憕觉得，她还是需要从侧面求证一下。

图个心安。

想想也是稀罕，别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和获得了某种天赋一样，走在人群中都能通过细枝末节来识别同类的身份。

一个眼神，一个习惯，甚至一个配饰就可以成功辨认。自动和同类聚集。

偏偏她什么都没领悟到，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看戚许关注任何人，都让她不踏实。

嘶，说起来严飞飞和戚许看起来好像很好、很熟悉，那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想起她们那两次接触都没有留联系方式，穆憕抵着额头沉默，接着又意识到一个新问题，就算她能立刻联系上人家，似乎也没理由能让人家给她答案。

而眼前最需要她思考的问题，应该是明天和裴艺凝的碰面才对。

想起她们两个正在进行的“冷战”，穆憕头疼地靠上椅背，感觉眼前黑了一瞬。

没有吵过架就是不好，连个能参考的经验都没有。

正烦着，手机铃声响起。

穆憕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时诺打来的视频，随手点了两下接通。

“说好的吃面呢？橙子你欺骗我感情哈！”

屏幕中时诺的表情受伤又愤怒，身后一晃而过的背景是穆憕本来想去的那家面馆。

“你去得太晚了，我已经吃完走了。”穆憕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时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戳穿：“我问老板，她说你根本就没来。”

穆憕：“……”

时诺挑眉，意思是：你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