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自认为不是个好奇心泛滥的人，尤其对别人的隐私。

但越和穆憕接触，她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而每多一个新的问题，她又忍不住去拼接过去从穆升那里，收到的各种信息素片。

矛盾的线索在她的脑海中碰撞、纠缠，导致她产生一股难以自制的冲动。

——问出口的冲动。

她想问：为什么你和穆升不联系？为什么你不愿意回生你养你的穆家？为什么你对朋友那么好，对我这么好却总是无视……

不对，这些问题涉及到了家庭，有点过界了，真的要问也应该是穆升自己来问，她来问怎么看都属于越俎代庖，即便是为了朋友，也不算应该。

意识到自己的不该，戚许听着那句“你说”，脸色突然尴尬。

穆憕看出她神色不对，倒了杯柠檬水递过去，“怎么了？”

“谢谢。”戚许心不在焉地道谢，摇头，“没事。”

穆憕看着她咬完吸管，主动把话题接回去：“刚刚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

“啊是，我想问橙姐你好像总是睡得很晚的样子，但皮肤状态好稳定啊，都没见过你起痘。”

穆憕没料到戚许那么认真的开场，会接这么一句，视线下移落到戚许光滑水嫩的脸蛋上，“长痘？嗯……不瞒你说，每次生理期我都会冒痘，今天刚来所以还不明显，如果你明天后天有时间见我的话，应该能看到。”

戚许惊讶：“真的？”

“你可以亲眼验证一下。”

戚许转头看向穆憕目前光滑的脸颊和额头，不大信明天能冒出痘痘来，主要是那张好看到让人无法嫉妒的脸上连一点痘印都没有。

这太逆天了。

穆憕被很多人夸过皮肤好，只有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她扫过那双不知在想什么的眼睛，拿起服务员送来的牛肉串，尝了下味道，又戴上新的手套开始剥虾。

不吃碳水的情况下，俩人这顿宵夜不算多。

可到底是重口味，穆憕担心戚许吃太多会影响休息，等着她把自己剥好的吃完，及时拦住她的手叫停：“回吧，夜宵不能吃太饱，会影响睡眠，想吃我们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戚许的状态比刚出来时好了不少，穆憕看得心里舒坦，降低音乐声和她闲聊。

两人的口味一致，爱好相同，她有心活跃气氛，这场对话必然是愉悦的。

只是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

来不及反应，穆憕又不得不目送戚许下车离开。

望着逐渐远去，直至不见的背影，坐在车内的她有种心被带走了一块的感觉。

空落落的，很不踏实。

靠在椅背上，穆憕回忆着裴艺凝给的提醒，胸口空着的那个地方好似陡然生出一个漩涡，不经任何铺垫，将她刚因为戚许的笑脸生出的满足一口吞下。

不够，很不够。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不止同桌吃饭，同车聊天，还有拥抱和亲吻。

穆憕抓了把头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感情经历挺失败的，马上三十岁的人了，亲身体验了把心动，结果居然不会追人。

再想起时诺那么忙，还能拿下一个又一个，真是牛叉。

明天见了面，她一定要好好取取经。

怎么之前就没记起这一点呢？！

开车回到玫瑰园，穆憕睡前忍不住先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发现给出的回答都很生硬，失望地转身扔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进了工作室，正巧撞上时诺上楼，顾不上回应同事们，她一个箭步追上去，跟着挤进时总办公室。

“橙子？你这……来的哪一出？”

穆憕开门见山：“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我？”时诺没明白，“什么问题？”

穆憕说：“感情方面的，看你谈了一场接一场的恋爱，想跟你学习下，有没有什么经验能传授给我的？”

“恋爱经验？我？”时诺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愣，消化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橙子到底想问什么，柳叶眼兀地睁大，“你要恋爱了？”

穆憕笑：“预备中。”

“预备中？”时诺问，“什么意思？”

穆憕老实道：“遇到真爱了，还在追求阶段，不大会追，所以想跟你取取经，你看？”

时诺点头表示了解：“哦——哦！”

“你说什么？你遇到喜欢的人了？谁？她是谁？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时诺上前，一把抓住穆憕的手臂，仿佛不抓着下一秒人会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