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央，穆憕脸上的笑容像是焊死的，视线不住移动，配合粉丝们看手机镜头。

可每一次转身，她眼角余光都忍不住往戚许所在的方向瞟。

注意到裴艺凝出现，穆憕担忧的情绪好了些，赶紧应付完剩下的合照，一边致谢一边道歉地离场。

只是原本站着人的地方早空了，她转了一圈，掏出手机确认自己没有被抛下，赶忙带上装备回滑雪场。

午后场内的人比上午少了许多，穆憕一眼锁定裴艺凝和戚许的身影，踩着板子追上去。

最先停下的戚许没料到她能回来得这么快，回头看到她单手擦过雪地站起身，吓了一跳。

倒是裴艺凝的反应比之前好多了，氛围也随着她情绪的变化缓和。

没了那层看不见的阻隔，下午场比上午场多了发泄带不来的享受。

结结实实疯玩了一整天，三人精疲力尽、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回到停车场，决定晚饭去吃海鲜火锅。

餐厅地址距离滑雪场不远，迎着夕阳出发，不管会不会堵车，日落之前都肯定能到。

哑光黑的法拉利和亮白色的揽胜并排停着，放好东西，戚许有些犹豫地看了眼穆憕和裴艺凝。

恰好两人都接住了视线，她就没再迟疑，直接道：“艺凝姐，过去的这段路我能搭你车么？”

裴艺凝条件反射瞥了眼站在车门前的穆憕，瞥完又反应过来——戚许是自己的八年老粉，老粉想搭车她看橙子干啥，于是爽快点头：“当然可以。”

穆憕：“……”道理都懂，但是、没有但是，戚许开心就好。

揽胜郁闷地跟在法拉利的屁股后头，车主的脸色和车窗外的天一样，一点点下沉。

她又一次见识了自己心眼的尺寸，和对戚许的独占欲。

这很不好。

好在吃完饭回家时，戚许没再要搭裴艺凝的车。

也没有回到她的副驾。

看着出现在路边的飞天女神，穆憕想起第一次见戚许的那一晚，她离开时坐的似乎就是这辆车。

“橙姐，我今晚不回玫瑰园了，背包能先放你车上吗？”戚许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并不期待那辆车的出现。

穆憕不太明白她的这股抗拒是因为什么，点头答应完忍不住关心：“是家里人来接你的？”

“嗯，我先走了，今天玩得很开心，有时间再约。”戚许没有多说，挥挥手转身，快步走过去上车离开。

裴艺凝目送戚许的车子在路口转弯，侧身面向表情凝重的穆憕：“时间还早，聊聊？”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穆憕不觉得这个时间对裴艺凝来说是真的早，“这里距你的公寓至少半小时。”

“你不想知道戚许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裴艺凝一语破的。

穆憕：“你知道？”

“有听说一点。”

“为什么？”

“喝一杯？”

九点半，裴艺凝和穆憕前后脚走进江湾的平层。

摆着圆桌软椅的落地窗前，加冰的威士忌折射着窗外映进来的光，宛如碎金封进琥珀。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橙子，对不起，我为我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穆憕沉默地看着裴艺凝，平静的眸子有光在闪烁。

裴艺凝承诺：“以后不会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穆憕避开裴艺凝发潮的眼睛，望向窗外泛着冷色的江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词中湮灭。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端起酒杯和三十公分外的酒杯碰到一处。

叮的一声，裴艺凝憋着气回头，正对上穆憕嘴角的笑。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裴艺凝压住鼻腔的酸意，搓了搓脸说：“戚老爷子年纪大了，开始担心宝贝孙女的终身大事，前几天放出风声，有意联姻，在给自己挑孙女婿。”

穆憕一怔，差点被没咽干净的酒呛到。

裴艺凝：“想吃绝户的人不少，戚许今晚的眉大概率是为了这件事皱的，你要是真不愿意放弃，抓点紧吧，联姻这玩意儿，一旦进入流程，速度超出你的想象。”

“别说我没提醒你，去年联姻的陆、贺两家，今年都准备二胎了。”

穆憕想起白天在滑雪场休息区碰见的男人，眼底的光渐渐发暗。

戚许说是远房亲戚，现在回忆他看戚许的眼神，哪里单纯？

还好戚许对他没什么好感，甚至称得上冷漠。

不过这和那男的条件太差脱不了干系，要是换了个身高长相都不错的呢？戚许会是什么反应？

穆憕按住眼睛，不愿去试想，脑子却不受控制地画出那郎才女貌的一幕。

酒杯里的冰球早化干净，她端起剩下的杯底，一口饮尽，起身走进记不清多少天没睡过的卧室。

三天没去工作室的裴艺凝解开和穆憕的结，第二天早早出门带上早餐，来赠送叫起服务。

穆憕昨夜睡得很不踏实，噩梦一个接一个，不是梦见戚许拒绝了她，就是梦见戚许结婚生子，好不容易不做梦了，又听到裴艺凝站在卧室门口拍门。

“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快快，一会儿捂久了，里面的薄脆软了就不好吃了。”

穆憕头疼地爬起来，没睡好的烦躁藏都藏不住：“刚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