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当然，相信我的眼光。”

……

日落西山，看不见天色变换的商场内，穆憕和戚许终于逛累了，找了个安静地方坐着休息。

裴艺凝喝了口去糖的果茶，差点被其中的苦味刺激得吐出来，她嫌弃地一挥手扔掉，“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你点单的时候人家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你不信邪嘛。”穆憕说着也丢掉了手中的那杯名字长得她只记住青柠的饮料。

裴艺凝看得扑哧一笑：“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

“确实难喝。”穆憕点头，抬手示意对面的人看时间，“晚饭点了，我有点饿，你呢？咱们吃东西去？”

裴艺凝看清时间，吓了一跳，“快八点了？我说刚才扶手梯上怎么那么多人呢，合着都是上楼吃饭的。”

穆憕：“你想吃什么？听说上面新开一家以海鲜为主的特色餐厅，要不去试试？”

裴艺凝没有意见，起身前手机提示音响，她垂眸扫过，反应过来是爸妈在家族小群里提醒她明天中午记得去赴约，不耐烦地对着头顶无辜的氛围灯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穆憕听她没跟上，回头正好看见她的白眼，茫然地立在原地。

裴艺凝撇嘴走来，语气无奈：“我能怎么，左右那点破事。”

听到最后两个字，穆憕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相亲，了然地跟着叹了一声：“叔叔阿姨挺有毅力的。”

裴艺凝冷哼，不想多说。

两人并肩上楼走进餐厅，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入座，沉默半晌的裴艺凝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穆憕知道她心里郁闷，熟练地主动引出话头等着她说出来。

果然，下一秒裴艺凝语气复杂地开了口：“今年是够玄的，也是奇了怪了，各家都开始急起儿女的婚事，中邪一样，不知道刮得什么鬼风。”

“嗯？”穆憕不在圈内，对此没什么感觉，“往年不是也有吗？”

裴艺凝摇头：“往年那几家，说是家族联姻，纯为生意进行绑定的顶天能有一半。”

“今年很多？”

“何止，给我的感觉像是再不找到能互惠互利的亲家，一个个要破产似的，因着这个我相亲对象的质量都提高不少。”裴艺凝眉头紧拧，“昨天晚上回去吃饭，我妈高兴得……这么说吧，我当年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她买限量款包包，她都没笑那么大声。”

“这么高兴？”穆憕眼前一亮。

“可不。”裴艺凝瞪着桌子上多出的牡丹虾，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昨晚在她妈手底下划过的照片，耳边更是不合时宜地回响起她妈夹在唠叨里的感慨，忽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穆憕。

穆憕正等下文呢，被她凌厉的眼神看得头皮一紧：“艺凝？”

裴艺凝回神，尴尬地移开目光：“哦，我刚想起来点事儿，不是冲你。”

穆憕：“什么事？”

裴艺凝拿起筷子：“没什么，关于穆家的，跟咱没关系，吃饭吧，这虾看起来很不错，快尝尝。”

放在以前，听见裴艺凝这么说，穆憕能开心得多吃一碗饭，可现在不同了，穆升卖房子的事儿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这会儿有机会了解她哪能错过。

“穆家有麻烦？”穆憕直接道，“和钱有关系？”

“你知道了？”裴艺凝诧异抬头，送到穆憕碗边的筷子一抖，虾肉落入碗中。

穆憕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笑摇头：“不太清楚，只听说穆升在卖房子。”

“都卖房子了？”裴艺凝震惊地收回手，看上去似乎刚听说。

穆憕猜测她知道的大概并不多，见好即收，“这虾真不错，你也尝尝。”

两人实实在在逛了整个下午，对着满桌子的美食，话题说跳就跳，尝尝这个，尝尝那个，很快忘了开始的不痛快。

不喝酒的晚饭吃得异常快，两人买单离开前去了趟卫生间，因裴艺凝衣服上沾了油渍，出来得慢了些，穆憕结账后走到餐厅门口等着。

新餐厅的消费不低，这个点儿几乎没有新客过来，门口的等待区空着，穆憕拉了拉口罩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看到朋友圈有红点提示，点开查看。

生活号上人少，但有的都是说得上话的朋友，穆憕认出头像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旧友，感慨地戳进对方账号，看见有一个小时前更新的动态，礼尚往来地回了个赞。

返回联系人列表，置顶的联系人依旧安静挂在那儿。

看着戚许两个字，她难受地咬唇息屏，望向餐厅内。

裴艺凝还没出来，穆憕无处安放的视线逐渐放远，打量起眼前的这家新餐厅。

餐厅一共有两层，楼上隐私性相对较高，玻璃墙是单向的，但下面的非常亮堂，站在外面可以清楚地看见一楼的座位和部分客人。

靠近门口的桌子正空着，最里面的位置站着几个服务员，看站姿像是在忙着收拾用过的餐桌。

穆憕的视线随心移动，落到一个侃侃而谈的男人时丝滑游到他的对面，然后清亮的眸子猛地一眯，她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