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两辆车都是往玫瑰园开，路线不同也得同，穆憕追着较了会儿劲，后面进入车流量大的路段，因担心戚许的安全问题，有意落下一段拉开距离。

她心中对戚许饿肚子的事儿其实没有太在意，但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仍是跑到对应的窗前多看了一眼。

确认戚许家的厨房灯亮着，知道多半是她家的阿姨在煮东西，踏实地掏出手机给裴艺凝打电话。

裴艺凝早十多分钟到家，这会儿刚从浴室出来，开着免提擦颈后沾到水的头发，“到家了？挺快啊。”

穆憕听到她那边窸窸窣窣的，挑眉问了句：“干嘛呢？要准备睡了？”

“没，刚洗完澡。”裴艺凝应声，系好睡衣的扣子坐到化妆桌前，边做睡前护肤边说，“哎，橙子，先前我看你们情绪不对没敢问，那胖男人谁呀？刚才什么情况？”

穆憕打电话为的正是这个事，听裴艺凝不认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咱连城有什么黄家吗？”

“皇家？什么皇家？你闹呢，大清早亡了。”裴艺凝哼笑。

穆憕跟着笑：“想哪去了你？我说的是姓黄的人家，今晚那货好像是叫什么黄振兴，拽得不行，我听说话那意思他还有点瞧不上戚家。”

“瞧不上戚家？这么狂，你让我想想。”裴艺凝拍精华的双手停在下颌处，半晌哦了一声，“前几年赚了不少钱的那个什么康的公司董事好像是姓黄，不过我只听说那位黄总有个女儿，没听说有什么儿子……”

“什么康？”穆憕问，“做什么生意的？”

裴艺凝：“能做什么，医疗器械。”

穆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临电话前不放心地补了句：“艺凝，戚家最近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吧，我没听见什么。”裴艺凝不敢说死，上次她回去得匆忙，跑得更匆忙，根本没给家里那两位留发挥的机会，相应的也没能听到什么八卦。

“要不这样，等明天中午我找机会打听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得到裴艺凝的保证，穆憕捏着挂断的手机，直等到外面的那扇窗户黑了，才去洗澡换衣服。

该说不说，裴艺凝不愧是行动派的翘楚，次日下午回到工作室，连自己的工作间都没进，先推开穆憕的门，把午休中的人从沙发上薅了起来。

穆憕刚睡熟没多久，勉强睁开的眼睛冷不丁对上裴艺凝严肃的脸，吓了一跳。

“你……”

“橙子，戚家真遇到麻烦了。”裴艺凝坐在沙发前的圆桌上，正对着穆憕，“红峰的核心项目出了问题，五天前突然叫停，有风声说是临床试验中出了事故，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但戚家确实……”

红峰药业是做创新药的大企业，穆憕对这个行业不算了解，可基本常识是有的，知道创新等于研发。

而研发就代表着高投入、长周期、高风险。

在取得成功前随便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能让前期投入付诸东流，核心项目叫停，那得烧掉多少资金，穆憕一个外行，不敢随意估量。

抹掉酸涩的眼眶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穆憕耳边又响起黄振兴那番气得她咬牙的话，心脏好似挂在悬崖边上慌得乱七八糟。

她靠倒在柔软的抱枕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上午张经理给她回的微信消息，一把攥住裴艺凝的手腕。

“橙子？”

穆憕眼泪止不住，干脆闭着眼问：“穆家遇到的麻烦和戚家有关系吗？”

“啊？”裴艺凝没想到穆憕会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惊讶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完全沾不上边，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裴艺凝说完想起昨晚吃饭时的事，不确定道：“橙子，你是真想知道穆家的事吗？”

穆憕只是不想听到穆升卖房子是为了戚许，收回手说：“还好，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裴艺凝这段时间对穆家母子的观感有变，对穆升跑去相亲的事也不太赞同，默了一会说：“那，那你休息吧。”

“好。”穆憕点头，顺势躺回沙发上，感觉到裴艺凝从沙发前起身离开，最后关上她房间的门，她用力一抹眼睛，侧身扯过横在圆桌上的抽纸和手机。

哈气连天，泪水浸透了垫在脸侧下的纸巾，画满血丝的眼睛硬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后台里一连压了六七张不同的账户页面，每个上面的数字都长得一眼数不清。

很快，她不算清晰的视线随着呼吸慢慢模糊，咯噔一声，手机落地，穆憕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被裴艺凝强制开机，导致这一场本不该长的午休直接延长到三点半。

醒过神的穆憕坐在椅子上纠结了足足半个小时，几次想要给戚许发消息，末了都忍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能才能显得不突兀，她害怕戚许会为此生气或者有别的情绪，她们的关系实在不堪恶化。

再三斟酌，最后编辑好的文字消息，跳上裴艺凝的微信。

[找个时间去游泳吧？上次时诺不是说我们合拍的视频好，让我们跟着拍期水底美人鱼么，趁着天气没凉，最近安排了？]

裴艺凝：“？？？”前半句她是记得时诺说过，后半句……有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