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戚许看到回复，扔掉手机的下一秒，抬手捂住发疼的额头，心想明天回去无论如何都得让爷爷说实话。

她不在公司，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已然走到这步，她身为戚家的一份子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穆憕睡前习惯性往戚许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所有的窗户都黑了，心情复杂地回到床上躺下，开始心算自己的资产。

刚才洗完澡，她上网搜索了红峰药业的相关消息，一连看了十多条都没有提到有关项目的事情，倒是有不少在说它融资失败的。

由此可见红峰的财务状况的确不容乐观。

她这些年存下不少钱，唯一比较大的开销是买房，但最贵的那套也没破亿，前年涨势好的时候还卖了，这么算来，也没什么影响。

应该够戚许用吧？穆憕闭着眼想着，又开始算现在外面还有多少尾款没结，算着算着人睡沉了。

再睁眼，她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

弯腰站在床前裴艺凝迷惑地打量着她：“昨晚不是回来得挺早的么？几点睡的睡到现在？”

“几点了？”穆憕撑着胳膊起身，听到十点多了，猛地抓过手机确认昨晚收到的消息不是做梦。

裴艺凝第一次看到她醒来是这种反应，饶有趣味地后退两步靠在墙上问：“哎，听说你对工作室新来的那个小美女有意见啊？你们先前不是合作过两次，效果挺好的么？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穆憕刚走进卫生间听到裴艺凝的敏感用词，挤牙膏的动作稍顿，对着镜子里满身好奇的人说：“听谁说的？工作室里有人这么爱嚼舌根时诺知道吗？”

“哎——忽略这些不重要的，你直接说你们之间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穆憕说，“我对她没有意见，也没出任何事，不要瞎猜，更不要造谣。”

“是吗？”裴艺凝往前走了一步，将半开的磨砂玻璃门彻底顶开，“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吃饭和拍美人鱼啊，还让时诺跑来问我？”

“尊重你的意见啊，你要是觉得我多此一举，下次不让她问了。”穆憕说完，把电动牙刷塞进嘴里，拒绝再答。

“好嘛。”裴艺凝耸耸肩退出去，好习惯地带上了门。

今天她过来带的纸皮馄饨，放了近一个小时都坨了，见收拾好的穆憕过来，裴艺凝哎了一声把人拦住：“冷了，别吃了，吃个茶叶蛋垫垫，等下直接吃午饭吧。”

穆憕接过剥好的鸡蛋，看到工作账号上收到不少消息，疑惑地扫过裴艺凝：“你今天没事的吗？时诺没给你安排活儿？”

“安排了啊，今下下午和你们去海洋馆拍视频嘛，美人鱼。”裴艺凝说完露出一个十分商务的微笑。

穆憕：“……”难怪，可今天下午就拍，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看出她脸色有异，裴艺凝搭着她的肩膀问：“你这什么表情？”

“我下午有事，去不了，改天拍吧。”穆憕说。

裴艺凝：“？”

穆憕咽下嘴里的鸡蛋，喝了口温开水顺气：“人生大事，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

裴艺凝惊了：“什么人生大事还要找律师？”

“先介绍。”

“那你得先说你要哪种啊，工作室有现成的法务，你不用，你要……打什么官司？”

“呃……”这倒是把穆憕给难住了，她想了想说，“来个擅长婚姻、财产的吧。”

“婚姻财产？！”

“嘘嘘嘘耳朵要聋了。”

裴艺凝捂着嘴问：“你要干嘛？你不是喜欢戚许的吗？你不是喜欢女人的吗？你找这种律师干嘛？”

“回头忙完仔细跟你说，你现在把联系方式推给我。”穆憕说着转身去玄关换鞋，拎上装着手机的单肩包和车钥匙开门下楼。

明天和戚许细谈，今天她得先找律师聊聊，钱不钱的不重要，她得让这笔钱能“捆住”她们俩才行。

异性之间还能扯个证来捆绑，她们俩是同性，总不能走借贷的关系。

约了律师一起吃午饭，两人就这件事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临近天黑，穆憕拿着打印好的纸质协议，心满意足回到工作室加班，心情却是格外得好。

裴艺凝临走之前过来问了一遍：“时机到了吗？”

穆憕摆手：“再等等，最快明天。”

“好嘞！”

熬到后半夜把白天耽误的工作做完，回到家的穆憕小心地把协议书掏出来仔细检查过，理平翘起的边角后特意找了个大包装好，才去洗漱睡觉。

顺利的是，她睡醒一睁眼就收到了戚许发来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点开定位，穆憕看着距离戚家老宅更近的餐厅，在楼下早餐店随便买了个三明治，边吃着边往目的地开去。

约的是午饭，穆憕现在出发稍微有那么点早，到达餐厅时，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近半个小时。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即便早这么多，戚许也来了。

四目相对，穆憕摘下包坐到她对面，正思索该怎么开口，对面的戚许开门见山：“我要五个亿。”

穆憕搭在包扣上的手一动，她小心掏出那份协议，微笑道：“我给你八个亿，只一个条件，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