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的消息是灵通，明明没有冲在吃瓜前线，但总是知道各家的最新消息，不论好坏。

可她知道的程度是有限的，比如戚老爷子的住院的事情，她只听来这么一句，更多更细致的就……

穆憕见她除此以外一问三不知，直接揣上手机起身走人。

裴艺凝午饭点了一半，猛然反应过来饭搭子要跑，抓着椅背起身追问：“不吃饭了？”

“嗯，我出去一趟。”穆憕头也顾不上回，声音被随手拉上的门隔断。

从工作室出来，她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戚许打电话。

手机号码是签协议后交换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打。

铃声响得有点久，穆憕看时间猜测戚许有可能是在吃午饭，但也等不及饭后再打。

连拨了两个电话，铃声即将结束时，戚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喂？”

“戚许，你现在在哪儿呢？”穆憕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拉开车门上车，启动换挡一气呵成。

电话里的人没有回答，穆憕开门见山：“你爷爷住院了？我刚听说，在哪家医院，我去探望一下吧。”

这次戚许答得很快：“不用了穆憕。”

“为什么不用？戚许，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我没有躲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穆憕已经尽可能换位思考了，她知道自己这次“乘火打劫”搞得有点激进，但她真的只是想见见她，和她一起吃个饭而已。

而且见面、吃饭、约会，这也都是在协议书里写明了的。

于情于理，戚许都不该这么拒绝她。

似是感到了她的委屈和不满，电话里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妥协了：“既然你想来，那好吧，地址我微信发给你。”

“好。”挂上电话，穆憕点开微信等着，看到发来的地址果然是医院的，轻叹一声沿着导航找去。

她对戚老爷子的情况一无所知，为了不失礼，在医院对面礼品店里挑东西时，慎重地给戚许发了消息询问，然后才挑了最贵的果篮走进医院。

午饭时间，入口后的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穆憕拉高口罩找到指示牌，跟着人群走了几步，刚转过弯，一眼看见从电梯方向走来的戚许。

“市院的住院部有点大，我下来接你。”戚许说着看了眼穆憕手里的果篮，“谢谢你来看望我爷爷。”

“不用谢，我该来的。”穆憕跟在她身边，垂在身侧的手往前伸了伸，即将勾到时又心虚地缩了回来，“戚爷爷他……”

戚许接过话头：“前两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下，年纪大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明天下午可以出院回家。”

穆憕听罢放下心，戚老爷子快八十岁了，公司项目出问题，他没有因为老年病住进医院，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桩好事。

等电梯的人不少，下来的电梯也不少，眨眼的功夫厅门前的人堆就空得差不多了。

穆憕正奇怪戚许为什么不上电梯，后者忽地伸手扯了她一下，示意往前走。

走到最里面的电梯前停下，戚许说：“只有这个可以直达。”

穆憕看向侧面的提示牌，了然地点点头，等着电梯门开，看见里面走出个拿了许多东西的中年男人，她下意识把戚许半挡在身后。

进了电梯，空气随着关上的厅门安静。

穆憕借着自己的站位靠后，放肆地盯着协议后第一次见面的人，目光中都是贪恋。

“戚许，你吃过饭了吗？”

戚许圆润的脑后勺微微一动，她哦了声反问：“你还没吃吗？”

“嗯，要不待会儿陪我一起吃点？”穆憕目光描绘着她的耳朵，强压下心里不断上涌的期待。

戚许低下头看时间，“可以。”

穆憕的嘴角随着肯定回答上扬，空了半天的手终于鼓起勇气前移，轻轻握住那只小而嫩滑的手。

温热的掌心相触，戚许明显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不拒绝，对穆憕来说已然是最好的回应。

交握到电梯门开，穆憕自觉松手，跟着走去病房。

她在病房门外摘掉多余的口罩和帽子，进门的刹那露出笑脸。

戚老爷子正在病床上坐着，看到孙女领了个面生的女孩进来，疑惑的同时露出和蔼的笑容：“妮妮，这位是？”

穆憕放下果篮，主动自我介绍：“戚爷爷好，我叫穆憕，是戚许的、”

“好朋友。”戚许抢声道，“毕业后刚认识的。”

穆憕微笑点头，戚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长得好漂亮的小姑娘，哎，别站着，到沙发那边坐着歇会儿。”

“好。”穆憕应声走到戚许身边，刚要矮身坐下，一道大得震耳朵的说唱铃声在不算小的房间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