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卫被凛冽的目光刺到，后退一步，又打量了男人几秒，突然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鬼王殷蘅！”

在新都的能力者圈子里，鬼王殷蘅的名号如雷贯耳。

没人敢找鬼王殷蘅的麻烦，看着眼前的夜巡卫扭头慌张地离开，殷蘅抬手扯下兜帽，严严实实遮挡住自己的脸，继续向前。

……

这一夜，或许是一直用精神力薄膜包裹全身的缘故，池遥的睡眠质量比以往好了不少。

醒来时，叶聆雪还睡在她身边，听到她起床的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坐起来。

“早。”青年笑了笑，穿着那身大半都是黑纱的长袍坐起身来，动作自然地下床，绕到池遥身侧，为她梳理长发。

池遥浑身一僵。

“抱歉，忘记你已经醒来了。”

察觉到池遥的情绪，叶聆雪轻轻笑了一声，却没停止手上的动作，用指腹蘸取一点带着淡雅香气的茉莉花发油，涂抹在发丝之上，接下来用一把陈旧的木梳帮她将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又用夹子将头发固定成一个方便行动的丸子头。

紧接着，他才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池遥在他身边观察，才发现叶聆雪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发丝长期被香膏和精油浸透，也带着甜蜜的香气，当那长至小腿的长发从她身边飘过时，能闻到浓郁的甜香气。

池遥静静地看着他梳妆打扮，叶聆雪梳理好头发，没有任何物品能固定住自己的头发，他的发带和夹子都用在了池遥头上，于是索性披散着过于长的头发，又打开衣柜，挑选外出的衣服。

池遥跟着看过去，衣柜中的衣服大多造型大胆又暴露，与之相比，他身上穿的，完全遮挡不住上身的长袍的竟然是最保守的一件衣服。

这么多衣服，没有一件能穿出门。

“我应该有你能穿的衣服，我来找找。”

池遥沉默片刻，抬手攥住了自己脖颈边的吊坠。

叶聆雪身形修长消瘦，肩膀虽然比女性微宽一些，但在男性中还是属于极为单薄的身材，她吊坠中有不少杂物，说不定能找出适合叶聆雪的衣服。

在吊坠中翻找了一会儿，池遥面色复杂地拎出了一件白色外袍，长袍的衣摆附近还带着密密麻麻的针脚痕迹。

是在鲸都时，萧俨给她穿的白色长袍，穿完之后也没有还给他，直接丢进自己的空间里了。

现在，正好可以给叶聆雪穿。

将外套罩在叶聆雪身上，正好遮挡住了他身上造型糟糕的衣服。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池遥后退几步，一边打量他，一边开口问。

叶聆雪比池遥高一些，但比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萧俨还是矮了不少，衣摆的针脚并不显得突兀，他披上外袍后，放下了外袍的帽子，将长发披散在身后，长发与衣摆一样长。

“怎么样？”

他在池遥面前转了一圈，目光含着些许怯意。

“很好看呀。”池遥眼中噙着笑意夸他。

叶聆雪穿上白袍，披散长发后，垂在胸前和肩膀后的长发进一步修饰了他的肩膀线条，看上去真的难以分辨性别，就算被认作是女性也完全不意外。

打开房门，池遥始终拉着他的手，走在他身前半个身位，做足了“约会”的样子。

穿过狭窄的木质楼梯，在楼下走廊中的侍者惊诧的目光中，池遥带着这个被困在房间里的人，光明正大走出了不夜天会所。

会所外，是一条人烟稀少的长街，小街小巷很多，建筑风格并不统一，看上去相当混乱无序。

“这里是长夜区，整个区域以灰色产业为主，到了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走出不夜天之后，就由叶聆雪带路，两个人手牵手，肩并着肩，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夜天是专门进行皮肉交易的会所，在长夜区深处，最深处是黑市，只有固定日子的深夜才对外开放。”叶聆雪指了指身后的路段，“不过，黑市不开的时候，里面治安很混乱。”

往前走了几分钟，经过一片花花绿绿的店铺，不少店铺没有名字，只在店门上贴着大幅人像，有的还在店门口摆放了人形立牌。

“这些是长夜外围的会所，统称为牛郎会所。里面的牛郎不卖身，只在大厅陪伴聊天，提供情绪价值。如果想要进一步的服务，需要付房费，之后就会去到楼上的包间里。”

叶聆雪指了指这些色彩张扬的店。

池遥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自己的世界霓虹那边的牛郎文化，新都也有。

“再走一会儿，出了长夜区，就有环新都浮游车了，可以搭浮游车去其他地区。”

池遥点点头。

继续向前，一个规模比其他小店都要大的大型会所二楼，挂着一张巨型横幅。

横幅上是一张熟悉的脸。

“方以濯？”

见到这张脸，池遥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