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挂钟。无法从外部感知时间，只能依靠钟表的显示来判断。

阿雪出去了一趟，回房间时，脸色有些发白，与池遥对视，却露出了柔软的笑容。

“说完了，明天我们一起出门约会，只要在晚上十点前回来就行。”

池遥点点头。

然而，到了晚上，池遥却对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犯起了难。

尽管自己昏迷期间也有所感知，叶聆雪当时应该就是和她同床共枕的，可是......现在再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总觉得不太好。

叶聆雪看出了她的犹豫和局促。

“你可以自己睡在床上的。”青年露出平静的笑容，“我身份低微，不一定非要上床休息。睡在你脚下，脚边的地上，或者屏风外。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出去到走廊里睡。”

对方一主动退让，池遥的道德感立刻占领高地，连连摇头。

“不不不，本来就是传送到你房间的我不好，怎么还能侵占你的床铺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在床上睡吧。”

房间内的床铺很大，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两个人只要距离稍微远一点，互不打扰，和分睡两张床也没区别。

这么想着，池遥在心里说服自己，挪到床里侧，示意叶聆雪睡在另一边。

关掉房间里的灯光，被暧昧的红色晕染的一切回归黑暗。

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能看清周围之后，池遥看向躺在身旁的人，即便看不到，对方仍旧面朝她的方向侧卧，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追逐着她的方向。

叶聆雪是普通人，没有夜视能力，即便睁着眼睛，也不会真的看到她。

即便知道这一点，池遥还是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能力者是什么样的呢？”

身侧，传来了叶聆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梦呓似的。

“唔......就是有超能力的人类吧？”池遥在脑海中思考片刻，在各个小世界行走久了也就明白，大部分人口中的能力者只指代天赋者，并不包括形貌恐怖的变形人和极为稀少的觉醒者。

因此，她也只能对叶聆雪描述自己知道的天赋者特征。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了一个能力而已。唔......还有就是，能力者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倍，变成能力者之后的一百年内，外表不会变老，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吧？而且，这些你都知晓吧？”

若是池遥没记错，叶聆雪可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说出了旅人两个人，他显然是非常了解能力者的。

“嗯，以前有客人是外来的旅人。”叶聆雪点点头。

“只是......成为能力者到底需要什么契机呢？”他的声音很轻。

“总要有什么契机吧？那些提前一个月被选为能力者的人......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还是意志更坚定，总要有个理由吧？”

池遥没有回答。

末日刚刚降临时，她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世界为什么不是公平的呢？

为什么只有曲卓是天赋者，偏偏自己没有选中呢？

为什么偏偏自己是普通人，只能拖大家的后腿呢？

被选中的天赋者，究竟是凭借什么被选中的呢？

只不过，到了现在，她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有契机，没有理由。”

她轻声回答道。

“就只是随机选中，仅此而已。”

“没办法啊，谁也不知道末世的机制，哪个小世界先迎来末日，哪个小世界后迎来末日，到底会面临什么样的末日，这些都是完全未知的。能力者的诞生也是一样的，完全找不到规律。”

叶聆雪不再说话。

池遥听到对方发出了一个小小的叹息声，随后，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不早了，睡吧。”

隔了一会儿，他再次用那种柔软甜腻的语气，轻轻说道。

“祝你在新都的第一夜做个美梦。”

……

新都的夜深了。

“抱歉，这位先生，这里是宵禁区......”

夜巡卫拦住了一个身形瘦高，裹着黑袍的男人。

男人回过头，抬起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抬起一点兜帽的帽檐，露出一张苍白的面颊。

一张苍白，带着病气，连唇色都隐约泛白的面孔，五官却分外昳丽。

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夜巡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