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树愣了一下，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照片上那双温和的黑眸，似乎正透过纸面看着他。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没有因为得知死讯而消散，反而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悄然爬上脊背。

天色似乎暗了几分。婆婆此时道：“怕是要下雨了，你伤还没好，可不能着凉。我们回去吧？”

佐藤树默默点头，将那份报告折好，捏在手里。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再说话。重新回到那个安静的病房，他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婆婆将佐藤树安顿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微笑着嘱咐，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恢复了寂静。佐藤树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张照片上的脸。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佐藤树以为是婆婆忘了拿东西，忙扬声道：“请进。”

门开了，果然还是刚刚那位婆婆。佐藤树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她便开口——

“佐藤少爷，等久了吧？我是西园寺先生吩咐过来照顾你的。”

她走进来，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在柜子上，关切地看着他，“怎么样，躺闷了没有？要不要我推你出去透透气？”

在那一刻，佐藤树面上一片悚然，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面容、衣服、发型、说话的语气乃至敲门的节奏与刚才如出一辙。

可是……可是……她刚刚不是已经走了吗？

佐藤树的喉咙发紧，声音颤了颤：“您……您刚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还推我出去转了转。”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然的疑惑和讶异。她一头雾水地道：“什么刚才？我这才刚到医院啊，还在门卫那登记过了。”

她仔细看了看佐藤树的脸色，担心地问，“佐藤少爷，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是伤口疼得厉害，出现幻……”

她的话佐藤树没听清。

佐藤树手脚冰凉一片，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边，那张捡来的报告还在那里。

这印证了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但他心里却愈发沉重。只觉有一团看不见的迷雾，悄悄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