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姨娘被两人扶到软榻上休息了一会,终于缓过神来。听到两个丫鬟的话,不由苦笑。
“也是这些日子,太太一直在佛堂里吃斋念佛。时间长了,没了她的管束,我这心呐,越来越大了。大到,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秋兰急了:“姨娘……”
“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姨娘!在世子面前,我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她直直的盯着秋兰,眼神凶狠:“你记着,往后不许再说什么世子爷的长辈这样的话!但凡被我听到了,别怪我不念旧情!”
秋兰变了脸色,瞧见单姨娘如此严肃的说着,虽心里很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当着单姨娘的面说什么,只得讷讷的点头。
稍后,秋兰被打发去送东西,单姨娘交待春兰:“往后有什么私密的事,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春兰自是点头应下。
“她这性子,我总怕她会闯出祸事来。”春兰不无担忧的说。
单姨娘道:“过些日子,寻个机会,把她放出去吧。”
“是。”
*
踏雪回来复命,贾赦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踏雪出去。
踏雪离开后,贾赦双手交叉,左右手拇指相互绕着,显然他此时正在思考着一件大事。
涂锐见状,并不打扰他,只在一旁安静的喝茶,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想要知道贾赦在想什么,并不需要问出来,只要准备好耳朵,坐在他身边,自然就能知道了。
果然,没多久,贾赦的心声就传出来了。
【瞧我这脑子,许久没用,脑子都快生锈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今日,致和帝早早的批完奏折,想起来听听贾赦又从梦境里知道了些什么有用的事儿。
想到就做。简单的做了下变装,带着戴权,来了荣国府。
贾代善和贾代化得到消息,立即前来陪同。才刚走到贾赦住的东院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知道自己这是选对时间来了。
【在那梦里,太太并没有被关进佛堂里,更是在老头子救驾去世后,成了荣国府高高在上的老封君,把个荣国府当成了她自己的后花园,掌控着荣国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运。】
【单姨娘想要把女儿嫁回娘家去,太太怎么可能会拦着她?人家毕竟是亲娘嘛,她的意见,总是要尊重的。】
至于是真的尊重,还是趁机打压单姨娘,只有贾史氏自己知道了。
【可是,三妹妹和单姨娘的侄儿,是亲表兄妹啊!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怎么可以成亲呢?】
【这个时代的人也真是奇怪,既然知道了堂亲不能结婚,怎么就不知道表亲也是不能结婚的呀!】
这话,让这些能够听到贾赦心声的人十分惊异。这件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要知道,表兄弟姊妹结亲,事关两家联姻。这要是表亲不能结婚了,受影的人是一大片的。
而且,两家利益相连,想要拆开,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致和帝的头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今天这次的心血来潮,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我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重视男丁,把女儿视为泼出去的水。可是,事物不是按照个人的想法为转移的,不是你说他不对,那事实就不存在了的。】
【孩子的血脉,不仅是来自父亲的,他还有一半的血脉是来自母亲的。所以啊,堂亲和表亲,其继承的血脉,其实都是一样的。既然堂亲不能结婚,表亲也不能结啊。】
【纵观上下五千年,后世人总结,血脉太过相近,很多血脉上自带的病症很容易传给下一代,容易生出有缺陷的孩子。或是天聋地哑,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体弱多病,命不长久。有的却是成亲多年,一无所出,比如,当年雄才伟略的汉武帝,和他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
【这也是华夏先民们发现的早。所以,自古以来,华夏人便有堂亲,甚至同姓不婚的传统。可是为什么,就把表亲给排除在外了呢?】
【据我所知,三妹妹后来嫁给了她表哥,有过三个孩子,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倒是个完整的,可是随着孩子年纪渐大,人们才发现,这竟是个傻子。最后那孩子说是病死了,谁知道是真的病死了,还是“被”死了?反正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第二个孩子是个姑娘,倒也是个身体完整,不聋不哑,也不傻的,却是个病秧子,好容易养到五六岁了,一场风寒,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