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方是陆玄穹啊。是天衍宗百年不遇的绝世天骄，是身负先天剑心、年纪轻轻便已臻元婴境的强大修士，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宗门掌舵人！他如同九天之上的皓月，清冷孤绝，遥不可及。宗门内外，有多少天赋、容貌、家世远胜于她的女修对他倾慕有加，他怎么会……怎么会对她……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的颤抖：“陆、陆真君……你……莫要说笑了……这……这怎么可能……”

“说笑？”陆玄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苏枕星从未见过的郑重。他再次逼近一步，周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枕星几乎无法呼吸。

“苏枕星，”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沉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我陆玄穹今日在此所说的每一个字，皆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纯粹的星辉，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那是修士道心所在之处。

“我愿以我之道心起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若我方才所言‘心悦于苏枕星’有半分虚假，或存丝毫戏弄轻薄之意，便叫我陆玄穹即刻道心崩毁，修为尽散，永绝仙途，身魂俱灭！”

道心之誓，对于修士而言，这是最严重、最不容置疑的誓言，直接关联自身道基与天道感应。一旦违背，誓言中所说的一切厄运都极有可能应验。

星辉没入他的眉心，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荡开，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地规则的见证。

苏枕星彻底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眉心那缓缓消散的星辉印记，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峰顶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苏枕星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各种纷乱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震惊、茫然、无措、惶恐，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知道该回应什么。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应对能力。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看着她慌乱无措、几乎要缩起来的模样，陆玄穹眼底深处那丝微不可查的紧张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无奈与了然的神色。他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声音也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此事对你而言太过突然。我并非要你立刻回应什么，更非以此恩情相挟，逼你就范。”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告诉你，你留在此处，并非‘非亲非故’，并非‘无颜承受’。”

“你可以继续安心在此修炼，不必再有任何负担。无论你是何反应，是否接受，我此前所做一切，皆出于本心，永不后悔，亦不索求回报。”

“至于你的仇，”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它依旧是你自己的路。我会为你提供最好的环境，但路，需你自己去走，仇，需你自己去报。”

说完这些，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冰蓝剑光，瞬息间消失在观星台，只留下苏枕星一人，独自站在凛冽的山风中，心乱如麻，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