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枢峰顶云雾缭绕,朝霞为恢弘殿宇镀上一层金边。苏枕星一夜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思量,终是下定决心。
她整理好衣衫,推开殿门,正欲离去,却见陆玄穹不知何时已静立廊下,一袭白衣胜雪,神情淡漠。他的衣衫似缎非缎,触手微凉,若有若无地流动着极淡的银丝暗纹,寻常光线下并不显眼,唯有在灵光映照或是他自身灵力流转之际,那些暗纹才会隐约浮现,如同冰层下无声涌动的寒泉,又似夜空中疏淡的星轨,玄妙而内敛,与他周身清冷孤高的气质浑然一体,丝毫不显沉重,反而飘逸出尘。
“要去何处?”他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显然早已料到她的去向。
苏枕星脚步一顿,轻声道:“我需去给林师兄一个正式的答复。”她抬眸看向陆玄穹,见他眉头微蹙,便耐心解释道,“林师兄一直以来都温厚有礼,我与他也曾并肩作战多次,有两三次我们都是九死一生,彼此扶持才得以脱险。即便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还有道友与朋友的情谊在。”
她暗忖,林清羽根基扎实,为人沉稳可靠,外出任务时对其他师弟师妹也多有照拂,从不藏私,其实是个极为理想的道侣人选。没有她,宗门内也多的是女修愿意与他结为伴侣,共求仙道。只可惜,唯独是她,再不可能。
陆玄穹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显而易见的醋意:“这段时间,我把与你交好的几个修士都查了一遍。你这个林师兄,天资平平,悟性有限,做事愚钝不够灵活机敏,花了整整七十年光阴才勉强筑基大圆满。大道艰难,以他的资质心性,再往下修炼,恐怕也难有寸进了。”
苏枕星闻言,忍不住反驳道:“每个人的天赋机缘皆是上天注定,岂能强求一致?这世间能有几人与你这般…可怖,五十年便跨进元婴境?”她想起外界关于他修炼速度的传闻,至今仍觉不可思议。
陆玄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冰雪般的面容霎时柔和了几分,低声道:“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
苏枕星不想再与他做这无谓之争,转身便要御剑离去。然而还未等她掐诀,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整个人被轻轻松松地拉了回去,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你就这么着急去见你的爱慕者?”陆玄穹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起码…先给我吃颗定心丸吧。”
苏枕星刚想问“什么定心丸”,话语却猝不及防地被堵了回去。陆玄穹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经过昨夜那番亲密,陆玄穹似乎已食髓知味。此刻想到她要去见那个明显对她有意的林清羽,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占有欲便难以抑制,只想从她这里索取一些安慰,讨要一点“利息”。
苏枕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深知他们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云泥,如同微蚁试图撼动巨狮,根本徒劳无功。她只得在他强势而温柔的怀抱中,渐渐放弃了抵抗,闭上眼,被动地承受这个带着些许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
然而,这个吻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浅尝辄止。陆玄穹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吻得愈发深入,愈发热烈。唇齿交缠间,气息交融,苏枕星只觉得头脑发晕,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只能软软地倚靠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枕星几乎要不能呼吸时,陆玄穹的唇才稍稍离开,却并未远去,而是沿着她细腻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处不轻不重地轻啄了两下。
“嗯…”一阵酥麻战栗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苏枕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嘤咛。
这声音仿佛惊醒了陆玄穹。他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呼吸沉重而灼热,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情愫与欲望,但最终都被一种极深的克制强行压下。
他的气息灼热,喷洒在苏枕星敏感的耳畔,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低哑磁性,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枕星…”
苏枕星眼神迷离,尚未从方才的意乱情迷中彻底回神,只是下意识地轻应了一声:“嗯?”
“如若你想快速提高境界,可考虑……”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染满红霞的脸颊,缓缓吐出那四个字,“与我双修。”
苏枕星蓦地睁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他却继续低语,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吟,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我元婴境的元阳至纯至厚,于你而言乃是绝佳的助益…一日,便可抵你百日苦修。”
恍惚间,苏枕星猛地想起昔日在那幽暗洞穴之中,殷九溟曾用慵懒调侃的语气对她说过的话——“陆玄穹身负先天剑心,元婴期的元阳至纯至厚,于任何女修而言都是大补之物…”
当时只觉是羞辱与轻佻之语,此刻从陆玄穹本人口中说出,却带着全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引诱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