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血腥气极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了殷九溟周身逐渐升腾、沉醉其中的暧昧氛围。
他动作微微一滞,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中那层情欲氤氲的薄雾迅速褪去,显露出底下惯常的幽冷与锐利。他略略低头,便看到怀中少女紧抿的唇瓣上,那一点刺目的鲜红正缓缓沁出,在她失了血色的苍白面容上,宛若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倔强,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凄艳。
她竟是咬破了嘴唇。
殷九溟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扫兴感涌上心头。他阅尽千帆,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或柔顺迎合,或欲拒还迎,却极少遇到这般……刚烈不惜伤及自身的。不过是稍稍施加了几分压力,言语动作轻佻了些,竟就刚硬至此?
“啧,”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不悦声,“真是……不经逗弄。”
原本被那清冷体香和柔软触感挑起的炽热欲念,如同被浇了一瓢冰水,迅速冷却消退。他素来追求你情我愿的极致欢愉,对强迫或是折辱带来的眼泪与痛苦并无太大兴趣,那未免太过低级乏味。纵然眼前这具身体令他颇感兴味,此刻因紧绷的恐惧和明显的抗拒,也让他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心情。
兴致既已败了,他便也懒得再维持这强制的姿态。
扣住她手腕和腰肢的力量骤然一松。
苏枕星没料到他会突然撤力,周身压力一失,早已吓得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前跌去——恰好摔在一旁那云堆雪砌、柔软异常的宽大暖玉榻上。
厚厚的雪焰灵狐皮毛极富弹性,承接住了她跌落的身形,微微震颤了几下。她趴在那一大片洁白无瑕的柔软之中,墨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开,身体因后怕和脱力而微微颤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离水的鱼。唇上那点血色蹭在了狐毛上,留下一点暧昧的痕迹。
殷九溟垂眸看着她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冷着脸,心中那点因扫兴而起的烦躁并未完全消散,但视线落在她仍在渗血的唇瓣上时,却又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默然片刻,宽大的红色袖袍一拂,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药瓶便出现在他掌心。瓶身温润,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散开来,稍稍驱散了周遭甜腻的暖香。他指尖沾了些许莹润剔透的药膏,俯身便欲替她上药。
苏枕星惊魂未定,见他再次靠近,尤其是那隻刚刚才肆意轻薄过她的手伸过来,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也顾不得浑身酸软,手脚并用地慌忙向软榻深处缩去,眼中满是惊惧与戒备。
殷九溟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见她这般反应,他心头那点残存的烦躁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恶劣的嘲弄:“躲什么?我要给你上药,你却往床榻深处缩——”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因惊慌而微敞的衣领和身下柔软的狐裘,意味不明地哂笑,“……难不成是还想让我继续方才未竟之事?”
这句话比任何禁锢都有效。
苏枕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所有挣扎和后退的动作都僵住了。她死死咬住牙关,不再动弹,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瞪得极大,屈辱和恐惧交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毫不怀疑,若是再忤逆,这个行事毫无章法的魔头真的会言出必行。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殷九溟这才重新俯身过去。
他的动作谈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制性。冰凉的指尖带着那清冽的药膏,精准地抹上她柔嫩且仍在微微渗血的唇瓣。
指尖与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于苏枕星而言,是屈辱,是冰冷触感带来的战栗,以及那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带来的深深无力感。她紧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剧烈颤抖,被迫承受着这近乎羞辱的“恩赐”。
于殷九溟而言,那触感却异常清晰——柔软、娇嫩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和那份竭力压抑的呜咽。药膏化开,清冽的香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竟有一种奇异的、引人堕落的诱惑力。他眸色暗了暗,迅速而利落地将药膏涂抹均匀,确保那细小的伤口被完全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仿佛沾染了什么麻烦般,将药瓶随意掷到她身侧的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