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一日两次,明日便看不出痕迹。”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慵懒,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冲突与此刻的近身上药都未曾发生过。
他转身,红衣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走向殿门。行至门前,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冰冷而充满威慑力的话语,在流光溢彩的殿中缓缓回荡:
“你且先在此住下。安分些,莫要妄想逃跑之事。合欢宗内外禁制重重,阵法勾连,玄妙之处非你所能想象。单凭现在的你,绝无可能走得出去。若是触动了什么不该碰的……届时魂飞魄散,可莫怪本座未曾提醒。”
话音落下,殿门无声开启又合拢,那抹压迫感极强的红色身影彻底消失。
直到确认他真正离开,周遭再无那令人压迫窒息的气息,苏枕星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强撑着的一口气泄去,她彻底瘫软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狐裘软榻上,冷汗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衫。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她抬起仍在微微发抖的手,轻轻触碰已经不再疼痛、反而传来丝丝清凉药效的唇瓣,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尤其是殷九溟那双幽深如潭、充满侵略性和毫不掩饰欲念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寒意从心底深处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强大、邪性、阴晴不定,行事毫无规则底线可言。她完全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未知,比明确的恶意更令人恐惧。她该怎么办?
***
殷九溟步出偏殿,殿外靡丽的灯光洒落在他俊美却略带一丝烦躁的脸上。他正欲返回主殿,一道窈窕身影便带着一阵香风娇笑着迎了上来。
“宗主~”声音甜腻婉转,能酥到人骨子里。
正是闻讯赶来的苏清玥。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云鬓微斜,珠钗轻晃,眼波流转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媚态,一身水红色纱裙勾勒出起伏有致的动人曲线。她听闻殷九溟今日亲自带回一名外宗的女修,且安置在了那处极尽奢华的“暖香殿”,心中不由一动,生出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柔若无骨地便想靠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与试探:“宗主今日可是得了什么新宝贝?竟将人安置在暖香殿那般好去处,也不知是怎生绝色,能让宗主如此青睐?妾身可真是好奇得紧呢……”
若在平日,殷九溟或许还有兴致与她调笑几句,甚至享受她这般带着醋意的打探。但此刻,他看着她那张与偏殿里那小丫头有五六分相似、却风情迥异的脸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苏清玥的美,是盛放的、熟透的、深知如何取悦男人的娇媚。而方才殿中那张苍白倔强、咬唇落血的脸庞,却像一枚青涩却带着尖刺的果实,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更攫人心神。
这种莫名的对比和烦躁,让他瞬间失了所有耐心。
“与你无关。”殷九溟声音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绕过她试图贴近的身躯,“做好你自己的事。”
他并未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拂袖而去,留下苏清玥僵在原地,脸上娇媚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浮上一丝错愕与难堪。她从未被殷九溟如此冷待敷衍过,望着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殷九溟回到自己奢华更胜数倍的主殿寝宫,挥退所有侍从。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辉,映照着重重鲛绡帷幔。
他慵懒地斜倚在铺着某种罕见黑色灵兽皮毛的宽大床榻上,殿内异常的安静,唯有更漏滴答。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眼前微微张开,目光落在指尖之上。方才那冰凉药膏与温热柔软唇瓣相触的奇异触感,竟似乎还残留其上。还有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隔衣摩挲时感受到的细腻肌理与微颤……
指腹无意识地轻轻相互摩挲着,殷九溟半阖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流转的幽深光芒。
似在回味,那的确……细腻如最上等的带着些微凉意的丝缎,又带着鲜活生动的战栗,与他过往所触碰过的任何温香软玉,似乎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