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久,退圈影帝,现社会闲散人员,年龄32岁;原身为滕雾山玄蛇,修万界化生之道,妖龄120岁。
听完对方自我介绍,江怀山心下了然。
原来是条成年不久的小蛇妖,靠天地灵气修行,故周身妖气颇为干净纯正。
不过凭刚才那句“贵人多忘事”的话和难以遮掩的杀意,他也猜到了一件事。
他们是仇人。
“恰恰相反。”
见江怀山一脸警惕,垂手站立在旁的黎久似乎有些伤心,露出与相貌不相符的委屈,倒有几分属于野兽的纯真率性。
“道长忘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不可能。
江怀山直觉不信。
第一眼看到杂志照片时产生的紧绷感再次浮现,加上刚才对方恨不得一口吞掉自己的眼神,摆明了非敌既仇。
“抱歉,我以为是国安局的人,所以一时失手……”
说到这儿,黎久上前一步,想仔细检查脖子上的伤势。
江怀山往侧边挪动:“无碍。”
“道长还是不信我。”黎久语气落寞。
“当年我被大妖所伤,命悬一线时,是您出手相助,我才侥幸得以逃脱。”
江怀山对此没印象,跳过追问:“为何来此界?”
“这事说来话长。”
黎久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半晌后,才小心翼翼抬起头,但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冒犯了”。
什么?
不等江怀山疑惑,黎久用不容反抗之力一把扣住他的肩,将头埋进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还真是、真是……”
伏在肩头的男人身子微颤,连带着嗓音也跟着抖了抖。
江怀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本能将人狠狠一掌拍了出去。
“我没有恶意。”黎久倒退几步,捂住被击到的胸口,“只是想确认江怀山是不是对你做了……”
剑尊?
不久前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江怀山脱口而出:“如何?”
黎久闭上眼,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低吼道:“是不是用邪术把你变成了炉鼎!”
话音落地,就像一道天雷隆隆滚劈在了心上。
江怀山张了张嘴,却觉喉咙滞涩,半晌,才勉强出声。
“何意?”
原来,他和剑尊师出同门,也是青山派弟子,甚至是更具天赋的弟子。
“道长最敬仰的人便是剑尊,甚至改了江姓,唤作河。”
“您一片赤心,可没想到剑尊却视您为眼中钉,生怕抢走他的名位,于是使用禁术将您炼成炉鼎……实在可恶!”
炉鼎向来身弱,不可同时修行他道功法,而自己却能兼修剑道,感情是因被人后天改造而成。
但被剑尊陷害……可能吗?
震惊之余,江怀山很快冷静下来,产生怀疑。
现在小妖知道自己记不得他,那会不会也察觉自己其实失了忆、所以在胡诌?
见江怀山迟迟不语,为避免被再次误会,黎久主动解释。
当年为报答救命之恩,他暗中跟随,某日正巧看到江怀山趁人不备动手脚,可惜自己拼劲全力也无法阻止,甚至被打成重伤,拼尽全力逃亡却一时不慎,意外来到异界。
后来为了生存成为演员,可因为不喜欢被24小时注视,所以在三年前辞职不干了。
现在他没有工作,有时间出门东走西逛,找各种回修真界的方法,比如黑市。
“这里有时会卖些物件,助于修行。”
听到这儿,江怀山想起一事:“那么说来,刚才在后台喊剑尊名讳的,是你?”
“喊名讳?”黎久挑挑眉,神情再次一转,显得异常焦急,“不是我。”
“坏了,十有八九是江怀山的拥趸!他们怎么会到这儿……不好,一定是剑尊不死心,要亲眼见证你身死道陨!好狠!”
“道长,快逃吧!”
说时迟那时快,外边突然传来动静。
“报告,西北方没有发现踪迹。“
“不要集中一点,两人一组,都散开找,注意排查墙壁。“
“是!“
机动组跟过来了。
黎久降低音量:“快走,先出去再说。”
事有缓急,江怀山点头,正要推开房间内的一扇门,却又被阻止。
“这边。”黎久挪开沙发,露出另一道密码暗门,“直通地面。”
江怀山放开门把手,转身进入暗门。
而已经打开一点的门缝后,有数十具尸体堆叠在地,肢体均被缠满厚重的铁链,以诡异夸张的角度扭曲呈现,面色铁青,死不瞑目。
下午五点,城郊一家违规棋牌室的大门从里打开,一前一后走出身形挺拔的两人。
江怀山环顾四周,能看见零零散散的矮房,边上紧挨着连绵群山。
“这里是……“
“丽兴市。”
原来已在西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