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山本就计划搭便车前往石城隐居,虽然中间出现小插曲,但阴差阳错来来到附近城市,看来能下不少路费。
眼下后头有人追的紧,加上还有所谓的剑尊拥趸,得抓紧出发赶往石城。
刚才那屋子里有人,先去问问路。
江怀山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之人。
“你去哪儿。”
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太出情绪。
江怀山后撤一步。
虽然小蛇妖自称妖力受损,但隐匿之术竟还如此娴熟,让人总是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对于对修为受损的自己来说,太危险。
江怀山有意隐瞒去向,便含糊道:“落了东西……”
“道长来此身无一物,能落下什么?”黎久眸色低沉,咄咄逼人,“难不成还想回去捡镣铐?”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有多尖锐。
江怀山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扭曲。
但他从来没有关注别人的喜怒,只当成蛇妖的打探,便想了个措辞。
“先前多谢相助,但我的事与你无关,若不想惹祸上身,不必多问。”
“无关?!”
黎久及时调整表情,皮笑肉不笑道:“恩人的事怎会与我无关?”
“为了您,我现在可是一贫如洗啊。”
江怀山茫然抬头。
没明白。
黎久掏出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500万美金,买您自由身。”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我是你的拥有者。”
江怀山疑惑:“可是——”
“我没让你买啊。”
……
沉默片刻后,黎久深吸口气,将凌厉的眉峰微微下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您知道的,我没了工作,以前攒的本几乎都用来拍买宝物了,这500万是最后的积蓄。”
“所以我现在,已经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如果别人态度强硬,江怀山还有办法让人低头;可当对方摆出最谦卑可怜的姿态,江怀山属实没法做到立刻甩袖走人。
“那你想怎么办?”他微微蹙眉。
听到这句话,黎久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他慢条斯理收起合同,站直身子,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夕阳,阴影顿时笼罩而下——
“我认为,恩人若能和我一起合租,那是再好不过了。”
晚上九点,钟楼小区三单元二幢601室的入户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打开灯,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水泥地,以及往门口方向倾斜的天花板。
“这是个老小区,户型比较简单,总共东西两个房间,我住西间,东间用来洗漱,没放什么东西。”
黎久指了指狭窄角落里的马桶,边介绍边推开南边的房门:“外边有个露台,视线不错。”
江怀山站上露台,同样是水泥浇筑的原始状态,虽然面积不大,但有个洗衣台,另一侧还围了个小花坛。
从露台往外看,是一片同样有些年数的居民楼;往里看,则是一半坡面、一半平顶的六楼。
正好黎久打开主卧房门,他就站在门口看了眼。
里头空间比西边那间房大了些,但同样没有装修,最大的物件是张简易木床,对面放着电视机柜、用几片布做的衣柜,靠窗处有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便也没见其他物件了。
“条件是简陋了点,不过生活用品也齐全,可以拎包入住。”黎久一边说,一边在伸手指着床边,“隔壁不适合住人,到时候恩人也住这个房间,添张床就是了。对了,行李呢?”
一提这个,江怀山有些心疼。
虽然放钱的布袋还贴身藏着没被搜走,但从矿场带出来塑料袋早在染发时就落下了,里面还有好几件衣服呢。
不过他表面依然风轻云淡:“没有行李。”
“还有,叫名字。”
黎久笑了笑:“好的阿河,行李再买就是了,这附近购物方便。”
名字是这么个叫法吗?
江怀山觉得这个小蛇妖过分熟络了点,但随他去吧,总好过喊恩人。
而且江怀山不觉得房间简陋,比起医院和矿场宿舍,这儿可以说非常理想,并且小蛇妖还保证,此处租房不用身份证,不必担心被检查。
“那么,租金还是按你说的,每个月一千五。”
“当然。”黎久体贴道,“现在月底,这几天我不收您房钱,等八月再交不迟。”
江怀山舒了口气,他现在口袋中只剩下一千,能趁这几天再找找工作存点生活费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能找找附近适合修行且相对隐蔽的点,不然炉鼎反噬……
正想到这儿,江怀山突然脸色一变,身子摇晃了几下。
黎久立刻绷紧全身,上前一步,但又硬生生停下伸出的手。
他冷着眼,扯出一个关切的微笑:“阿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还是因为炉鼎……”
江怀山摇摇头,按着小腹忍耐了会儿后,突然两眼一黑,径直往后倒。
在身体落地前,似乎听到有人在咬牙切齿地喊。
“江怀……别装,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