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提及叶伊伊,江怀山追问了句:“她可安全?”
“放心,那丫头是个机灵人,清醒后带着那条狗溜得比谁都快。”
说着说着,厉无咎尾音突然上挑:“道长倒是对她挺关心。”
江怀山微微颔首。
从短暂接触来看,这也是个有隐情的姑娘,更何况最后倒戈相助,甚至因此受困,可见本心未泯。
虽然关于唐家尚有谜团未解开,但既已脱身,便望她安好,莫再助纣为虐。
从蛇妖的话中,眼下倒是有另一个疑问。
改变样貌体型需要消耗妖力,莫非对方实力远不止如此?
“这年头赚点钱真不容易。
“好在化形之术是妖族与生俱来的本事,这几日倒也不怎么费力。”厉无咎突然大大打了个哈欠,“就是折腾一宿,累得很。”
这解释来得及时。
江怀山眸光微动——就是因为太及时,反倒显得刻意。
从蛇妖一开始说剑尊谋害自己、到唐家一事,可以肯定,它有隐瞒。
但如果蛇妖真有杀心,先前在花园便不会被轻易制服,更不会先后几次出手助自己脱困,甚至为此斥下巨资。
思虑中,晨风拂过面颊,带来些许烟火气。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城。马路边上,有三三两两的小摊贩在吆喝早点。
厉无咎停稳小电驴,说先买点垫垫肚子。
见对方大步走向早餐摊,微微低头研究招牌的背影,江怀山忽地松开紧抿的唇线——
身处异界,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真相不如此刻同舟共济来的要紧。
“素馅的,尝尝。”厉无咎拎了满满两袋包子走过来,将分量更重的一袋递到面前。
江怀山道过谢。
趁现在停下歇脚的功夫,因战斗脱力而装进塑料袋、被挂在小电驴上晃了一路的黑羽煞这才探出脑袋,晕乎乎地问。
“老大,你不是说有专车接我们回去吗?”
“怎么。”厉无咎凉凉道,“两个轮子不是车?非得四个轮子才能跑?”
“老大?”听见两妖之间的称呼,江怀山问,“你们认识?”
黑羽煞挺了挺胸膛:“这不是当……”
话还没说完,有道密音传入脑中。
“多说一字,拿你炖汤。”
黑羽煞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将“然”字吞回肚中。
等等,剑尊一幅不相识的表情,主上又改了名字……
火光电石之间,它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剑尊失忆了?!
黑羽煞觑了眼厉无咎的表情,心虚找补。
“咳,刚认识刚认识,资历比我大些,自然是老大啦。”
是吗?
江怀山总觉得这两妖之间气氛古怪,而且听鸟妖的口气,像是对异界很熟悉,难不成它们是一时间来的?
他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即便方才决定暂且放下芥蒂,但面对疑问,仍是直截了当开口。
“你是何时、又为何来此界?”
面对剑尊质问,黑羽煞爪子一紧。
主上分明要隐瞒剑尊实情,总不能坦白时空穿越之际自己就在附近;而且不知剑尊记忆受损程度如何,万一编的太离谱、引起怀疑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它才支支吾吾挤出一个理由:“我、我也记不清了。”
“不过差不多一个月前,也许是被河水卷进来的。”
江怀山若有所思。
时间、来到异界方式都和自己类似,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甚至来此的地点也相同。
正欲深想,一阵醇厚的豆子清香飘入。
厉无咎晃了晃手里的豆浆:“再不吃凉了,快些吃完回去,机动组还在后头盯得紧。”
又是机动组?!
江怀山恍然大悟。
难怪刚清醒时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但没想到机动组动作这么快,竟是他们追到了唐家。
“抱歉拖累你……”
“我不会问你和机动组之间有什么过节。”
厉无咎咬了口包子,打断他的话:“阿河,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事一起扛就是了。”
“对对。”黑羽煞激动道,“这儿的人变态的很,咱们还是抓紧找方法回去。”
江怀山蓦然抬眼,直直撞进厉无咎的金色瞳孔中。
两人视线相接,在晨光中映衬出同样的决意——
归途虽远,行则必达。
“那还等什么?”
厉无咎唇角勾起狂傲的角度,猛地拧转把手。
小电驴顿时发出龙吟般轰鸣,载着两人一鸟如离弦之坚激射而出——
下一秒,就被硬生生拦下。
“吱!”
惊天动地的摩擦声,只见一名交警缓缓从角落现身,胸前的荧光背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一鸟下意识屏住呼吸,仰头对视。
“违规载人,未佩戴头盔,非法改装危险驾驶。”
交警淡淡一瞥,“唰”地撕下罚单,冷酷无情道:“罚款两百,车辆暂扣。”
“你们,去交警队接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