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泽非尔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樊玉恩的胳膊示意他先让开,按下某个贴着【标签】的按钮。
半透明的电子屏投射在他们眼前,屏幕上的【加载中……】消失后一张二维地形图出现在屏幕上,绿色的圆形小光点接二连三的跳出。
“它们分散成两个群体。”泽非尔说,“统计结果是24只。”
“好少……”郑逸青喃喃到。
“也不少,24只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泽非尔干笑道,“我和老师之前还见过更少的,这块地区在一年前被设成自然保护区了,管的比较严,偷猎者不容易进来的地方动物数量会多点。”
潜水艇的前方的缓坡上竖着一些明显不是自然造成的石阵与石窝,有些石头中间还夹着某种蜘蛛蟹的壳和其他鱼类的骸骨,想必是某位享受生活的蛇人在建造时特意塞进去的,它们借助坑坑洼洼的礁石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前面的礁石里有蛇人,它们在躲我们。”樊玉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现在只有一只留在外面。”
“蛇人的声波能感知到我们的存在。”泽非尔说,“你们仔细看,现在跑出来的那只躲在最前面绕圈看,那就是它们的哨兵。”
“哨兵”将粗壮的尾部盘在一块石头上,警惕地望着四周,张着嘴嘶嘶哈气,潜水艇的声波探测功能开启,电子大屏上显示出均匀而缓慢的红色波纹。
“它的尾巴很粗。”郑逸青说,“我们实验室有粗尾巴的蛇人吗?”
“红毛胆的尾巴也很粗壮,和它差不多。”樊玉恩抬了抬自己的机械眼镜,冷静的分析道。
“确实是这样。”郑逸青抱着胳膊赞同点头,“就它最爱打架,是当哨兵的好苗子。”
“红毛胆是谁?”泽非尔惊奇转头。
“是那只最喜欢咬你的蛇人。”郑逸青笑道。
“……那是爱的触碰。”泽非尔愤愤转头,“就是太激烈了。”
“打是亲骂是爱是吧。”郑逸青吐槽。
“那当然,我二年级时有次压力太大,换池子时在它面前掉了几滴眼泪,它还用手拍拍我的指头安慰我呢……虽然我心情恢复后它又开始咬我了。”泽非尔看着前方的那只蛇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点点柔和。
“你们已经给实验室的蛇人起名字了啊。”他问,“都叫什么?”
“……那多了去了。”郑逸青摆着手指头给他数,“小金角,小银角,红毛胆,小铁柱,小黑点……”
“怎么都是小开头?”泽非尔实在憋不住,捂着嘴噗嗤地笑出声,“噢,除了红毛胆。”
“因为红毛胆是我起的名字。”樊玉恩淡定开口。
“你呢?我不信你没起过名。”郑逸青问泽非尔。
“起过,怎么没起过,不过我只给一只蛇人起过名,它叫钻石。”泽非尔微笑,“我那时候刚上一年级,实验室还没动物,过了几个月和老师救助的第一批蛇人就是这片海域的,有一些又没成年身体又弱,野外训练一直没合格,现在还在动物房呢。”
“钻石现在在海里还是在实验室里?”
“都不在。”泽非尔摇头,声音里带上了苦涩,“它死了。”
………………
……啊……
郑逸青沉默,手指无措地背到身后纠缠在一起,挪开视线望着依旧警惕的哨兵蛇人,心里沉甸甸的。
“它在被救助前生活环境很差,刚来的时候身上有很严重的皮肤病和呼吸道疾病。”泽非尔低头,“所以才……”
在家门口附近转悠的哨兵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动作,缠着石头的尾巴稍微放松,但还是在原地坚守自己的岗位,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潜艇内的人类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它,代表安全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泽非尔不太想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整理好表情坐直身子笑着开玩笑:“你们现在给这么多蛇人都起了名字,放生的时候要哭惨咯。”
“……应该不会吧。”郑逸青汗颜,“只是起了个名字而已。”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区别很大的。”泽非尔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我觉得区别不大。”樊玉恩平静地接话,顶着一张怎么看怎么冷酷无情地脸说出意想不到的话,“就算没有起名字,放生的时候我也会哭。”
……?
真的假的?
“……没想到你是那么感性的人。”泽非尔张大嘴巴,戳戳郑逸青,“他哭起来什么样?”
“我不、不知道。”郑逸青惊的磕巴了,“他在宿舍没哭过。”
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也有可能是没在他面前哭,毕竟都在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了他都没见过樊玉恩的全貌,那个人每天都带着遮住半张脸的机械眼镜,一上床就打开遮光罩,把里面遮了个严实。
“因为最近没遇到伤心的事。”樊玉恩说,“老师们什么时候来?”
“快到了。”泽非尔打开表看了看时间,“这里有动物,我再往前面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