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搜搜。”郑逸青皱眉。
“别去了,十几年前的事现在查起来也麻烦,我告诉你。”郑燕说起话来和连珠炮似的,语速又快又密,海量的信息就这样砰砰砰砸到郑逸青脸上,上句还没反应过来,郑燕又开始说下句话。
郑逸青在东一句西一句碎片化的信息中打转,等妈妈说的口干舌燥喝水时理顺,用简洁的话语确认道:“也就是说,他想把路都走不好的我送到那个组织【净化精灵】计划的研究所,让那边的研究人员给我治病?”
“什么病?”郑燕骂道,“你只是在一岁的时候从黑毛变成橘毛了而已,身体健……也不算健康,但过敏能治,你最近怎么样,有对其他吃的喝的过敏吗?”
“没,早就治好了,和以前一样,只要不染头发就没事。”郑逸青吐槽,“妈,黑毛和橘毛这个说法有点像说小动物。”
“也差不多。”郑燕反唇相讥,“三岁后你就和你舅舅天天在土里打滚,怎么骂都不听。”
“……扯远了扯远了。”郑逸青把话题拉回来,“那个组织是官方组织吗?”
“不是,是也不知打哪来的野鸡机构,不到一年里面的人就都蹲了大牢,被骗去治病的志愿者都是成年人……好像要做什么基因修复,我不懂那玩意,他们想要个小孩,说什么小孩治愈概率高。”
“……那我去了就是去当小白鼠呗。”郑逸青麻了。
“差不多吧,那个傻叉以前挺正常,你一岁后魔怔了,孩子头发只是变了个颜色而已就和要了他命一样,那个鬼研究不到一年就出了事故,里面有个人头发颜色倒是变正常了,但智商下降的厉害,我们如果那时候真的把你送进去,你现在……”
郑燕突然闭上了嘴,重重叹了口气。
“……他在你一岁前对你还是很上心的。”她有些怅然,无法理解这世界对精灵病的排斥,更无法理解前夫的做法,“后面他越来越魔怔,他变得太多,我接受不了,有天晚上就把你一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关心我。”他笑着说,“你把我一抓抓去哪了?”
“回黑蝴蝶啊,我不想和他过了,嘶,那男的看表情还像是松了口气……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倒是给了我一笔钱,所以我在你去打工的时候也和你说过家里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缺钱,存款供你上学绰绰有余。”
“没事,你留着自己花,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郑逸青说,“学校给的奖学金和补贴够我用了。”
“行,你休息吧,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郑燕嘀咕,“我朋友不和我说这件事我还不知道,真是孽缘。”
“如果真碰见了肯定是他躲我,反正他也不想看到我。”郑逸青满不在乎,“我没什么好怕的。”
三岁前的记忆太模糊,他压根不记得和那位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相处的点滴,不想把目光放在讨厌他的人的身上,反而因为这通电话开心了不少。
郑燕性格大大咧咧,说话耿直,在一些人看来没什么情商,记性也不好,郑逸青在和她闹完矛盾后总会进房间生闷气,委委屈屈地想我妈是不是不在乎我?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现在的他也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笑着与母亲道别后挂断电话,洗漱完推开厕所的门。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他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五分钟前。”樊玉恩收回正在打字的手,快步往厕所方向走。
“……我有点急。”他委婉。
“抱歉抱歉。”郑逸青火速闪出来,“你赶紧去。”
樊玉恩在走之前忘记把显示屏扣上,屏幕内的内容就大喇喇地展现出来,郑逸青一转头就被迫看到,想闭上眼的时候已经晚了。
……组会汇报……
完蛋,我还没做。
郑逸青的脸变得煞白,马上在樊玉恩旁边的位置打开文档干看着,再次打开自己做的笔记和各种文献,斟酌许久后敲下第一个字。
刚入学那会他们开会时都在打酱油,课程太多太密,老师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现在一学期要过去了,他们两也模模糊糊有了自己想做的方向。
樊玉恩选择研究声波,但郑逸青的选题被暂时驳回,因为实验室目前只有一只蓝尾蛇人,变数太多,在罗清竹委婉的提醒与建议下他选择了另一个研究内容。
孵化。
他打上几个字又删除,纠结万分。
目前拇指蛇人没有和孵化有关的文献,他只能去拇指蛇人所在的半麟科中找,终于发现了某个神奇的物种。
湖底猿蛇。
如果说拇指蛇人是海岛美丽的守护神,那湖底猿蛇就是潜伏在森林里的终极怪兽,它们生活在天蛇星最大的热带雨林中,上半身是棕色的猿,下半身是带有墨绿色鳞片的蛇尾,身长约一米,智商不高,性格极为凶残,长相较可怖。
但这个物种的行为与生活习惯居然和生活在海洋中的拇指蛇人有七成相似,在雨林中的科考人员也成功孵化出湖底猿蛇的幼崽,十分具有参考价值,他决定从这入手,下载相关文献浏览重要的段落。
樊玉恩再次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赶进度,宿舍内清脆的键盘声交替响起,落在桌面的阳光也渐渐偏移,腹中的饥饿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午饭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