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青手上的动作未停,随手拿过桌上的营养剂边吸边打字,将目前正在搞的那页演示文稿弄完后偷偷往旁边看。
他是想问樊玉恩要不要去吃饭的,但看到机械眼镜就想到他用拳头莫名其妙地推一下眼镜边缘的动作,那个大胆的猜测再次被翻出。
樊玉恩像是没感受到他的目光,继续做自己该做的工作,显示屏的淡蓝色光芒映在他白色的机械眼镜屏上。
……仔细想想他也不经常做那个动作。
郑逸青若有所思。
他回想在这半年里和樊玉恩相处的点点滴滴,然而过去的回忆在繁忙的日常生活中被打的四分五裂,现在模模糊糊的,抓不住重点。
在有“樊玉恩和玉笛是一个人”这个猜想后他就突然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那些过于相似的行为和无数巧合此时得到了解释,无数线索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聚拢,拼凑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可能性。
敲击着键盘的手突兀地停下,樊玉恩默默看了过来,耳朵和脖子有些发红。
“你……看我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看。”郑逸青生硬的辩解。
“……那你看吧。”樊玉恩避开他的视线,把头转过去没敲两个字又轻轻撇头偷看他一眼,发现他依旧在盯着自己时握紧拳头,微微曲起食指顶了顶完全没掉下来的机械眼镜。
……就是这样!又是这个动作。
郑逸青的头嗡嗡响。
刚和玉笛在一起那会时他也喜欢盯着玉笛看,即便是沉浸感极强的全息网游,也没法确认玩家是否脸红,郑逸青每当觉得玉笛害羞的时候就会凑的更近,笑嘻嘻地围着他转圈,逗他道:
“你是不是害羞啦?”
玉笛有时候一声不吭,有时候轻轻点头嗯一声,而后必然会把拳头握起来在脸颊处蹭一下。
回忆渐停,郑逸青几乎依照本能地问出最想问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害羞了。”他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这个疑问。
樊玉恩顿了顿,耳垂变得更红,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攥紧的拳头再次推了推眼镜的边缘。
“那、”郑逸青语塞,“不好意思……”
“……没事。”樊玉恩抿了抿嘴,“我没不乐意。”
两人看似再度恢复平静,实则内心惊涛骇浪,放在键盘上的手一动不动,如果这房间内有第三个人,一定会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真是他?
我的宇宙啊。
郑逸青很少说出这句他觉得有点傻的感叹词,这次是第一次发自肺腑的在心里想。
也就是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庸人自扰。
总是不经意在内心把室友和男友对比这件事让他有些纠结与难受,刻意不去想樊玉恩与玉笛相似的那些地方,以至于到现在才出现“他们俩就是同一人”的这个猜想。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盯着报告的眼神已失焦,失魂的度过了这个中午,下午上课时才抓着课间时间紧赶慢赶的又改了改演示文稿,精神渐渐回归。
冷静。
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在还未彻底尘埃落定前郑逸青选择给自己先泼泼冷水,把心思拉到报告上,在下午上水课的时候偷偷把屏幕缩小,放桌洞里慢慢改。
手背忽然被一只手轻轻一握,他触电般的收回手,差点把手环摔地上。
“老师来了。”樊玉恩极其小声地说,装作在和他讨论的样子侧过身,挡住老师的视线。
桌上上课用的光屏还在放课件,老师也只是随意转转,没管他们在干什么,刚才还暗淡的手环突然闪了闪,代表信息的小灯亮起。
【今日有急事,会议取消,下周再来】
罗清竹突然在群里这样说,屏幕最右边的人数无声的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