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各位请往右边看。”导游举着手上的识别器诡异的停顿,静了会才开始棒读,眼睛就没从机器上离开过,“右边缠在树干上的红色花朵是火焰花科的玄花,别名为……”
“那种花是火焰花科的吗?”郑逸青拉着樊玉恩走到队伍最后,小声地问他,“我不确定,总觉得不太对。”
“……我也不确定。”樊玉恩极其小声地回答。
两个已经多年未接触过植物学的动物学学生心虚地低下头,把脑袋凑到一起鬼鬼祟祟地搜资料。
“上面说火焰花科的茎带刺,这里的花不带。”樊玉恩把图片调出来,“花朵的外形倒是蛮像的。”
“……那估计是他用机器识别的时候没用好。”郑逸青摇摇头,“算了,咱们就看看风景吧。”
他们两个都是和平派,不太想主动和人起冲突,想想这次的票钱都是抽奖送的,就也无视了导游的不专业,在队伍后面转着头看花草树木和乱飞的鸟儿,不动声色地听前面的公子哥说话。
说他是公子哥倒不是为了别的,光看他手上硕大的宝石戒指就知道他家很有钱,还一口一个爸爸长爸爸短,多半是个有点喜欢炫耀自己的富二代。
谁来爬山带那么大个宝石戒指和宝石项链啊。
“我小时候见过火焰花,我爸说这种花能拿来酿酒,也能做调味料,卖的可贵了。”
“好吃吗?都能做什么菜。”旁边的一对年纪较大的夫妇倒没和这位年轻人计较,乐呵呵的顺着他的话说。
“什么菜都能做,我经常吃。”
你就扯吧。
郑逸青无力吐槽。
这花根本就不是火焰花科的花啊这位兄弟,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百科上说火焰花科是……
“你真的经常吃?”不远处一言未发的高个胡子男眼神锐利,“火焰花科的植物不是天蛇星的重点保护植物么?”
“这、这……”公子哥语塞,梗着脖子嘴硬,“都是小时候吃的了,我也记不清。”
胡子男冷笑一声,明晃晃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公子哥气的牙痒痒,但自己刚才吃了瘪也不知道该怎么呛回去,嫌弃地大踏步往前走避开他。
前面的导游还在哇啦哇啦讲,后方的游客们各聊各的,不知从何时起,山路变得越来越陡峭,有些能下脚的着力点都快到大腿根了,得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见习时鸡飞狗跳的画面如走马灯在郑逸青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爬的精神恍惚,在想我为什么要自己找这个罪受。
“你没事吧?”最前面的胡子男像个猴一样,爬的轻巧,在前面转头关切道。
“拉着我。”樊玉恩看郑逸青好像快走不动了,先一步爬上去对他伸出手。
“我没事,我们先帮……”郑逸青说出的话戛然而止。
……刚才那对老年人呢?
他茫然地转着头到处找,被响指声又叫了回来。
“你在找什么呢?”胡子男乐道,“那对老年人在前面。”
……啊?
郑逸青愣愣的往更前方看,头发白白的两位老年人有说有笑的爬山,精神饱满行动迅捷,和半死不活的他完全不一样。
原来我才是这里最弱的人。
他咬咬牙,拉着樊玉恩的手狼狈地往上爬,做实验做的他人都要生锈了,关节咔咔响,被拉住的胳膊突然咔哒一声,难受了许久的肩膀和后颈忽然好受了些。
“刚才骨头突然嘎嘣一声,我感觉颈椎病快好了。”他恍惚道,上来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膝盖缓了会,忿忿地拍了拍樊玉恩的手背,嘟囔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累。”
“我也累,但是能忍。”樊玉恩的语气也有些飘忽,“以前学散打的时候体力更好,现在退步了。”
“你居然还学过散打?”
“嗯,小时候学的,我父母希望他们的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樊玉恩极其客观的描述他父母的行为,“这几年忙于做实验,没怎么锻炼”
“你们做什么实验啊?”胡子男突然插话,“我以前是学生物的。”
“我们也是!”郑逸青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看他都觉得亲切了不少,“你也在天蛇星上学吗?”
“还没开始上,我刚被录取。”胡子男笑呵呵地说,“以前读精英学位的时候出了点事……退学了,工作了几年重新考的,没想到那个老师愿意录我,在入学前出来好好玩一趟。”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都29了,我的学长学姐估计都比我小。”
“也不老呀。”郑逸青笑着劝慰他,“你在哪个学校?”
“哦,在天星。”
……啊?
郑逸青和樊玉恩缓缓回头,静静对视。
“你们呢?你们在哪?”
“也在天星。”樊玉恩说。
胡子男顿时两眼放光,有种见到亲人的亲切,堆起笑容,一副好哥俩的模样拍他们的肩膀,举着智能通讯器说:“咱们加个好友吧,你们是做什么的?我进了做海洋生物的组。”
“我们、我们也做海洋生物。”郑逸青磕巴道。
我们学校除了罗老师外有几个做海洋生物的来着。
海草、珊瑚、袖珍鲨鱼、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