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郑逸青往后撤,捧着他的脸狠狠揉搓,“下次难受了就告诉我……在自己觉得能忍的时候也告诉我,好吗?”
樊玉恩的眼镜被揉歪了,他透过歪斜的镜片,看到了恋人严肃生气的表情。
在这种近似于“威胁”的场景下,他的心里却突兀地升起浓浓的满足感。
……很好看。
额前垂下的橘发,褐色的眼睛,抿起的嘴……所有的一切都……
但肯定不能告诉他,不然跳跳一定会气的跳起来。
“被蚊子咬的时候也要吗?”樊玉恩抬起伤势较轻的那只胳膊,将手覆在郑逸青的手背上,眼中带着笑意。
“……对!”郑逸青梗着脖子转头,努力让自己不被美色蛊惑。
“好,我知道了。“樊玉恩笑意扩大,满足地抱住他的腰。
夏日的睡衣很薄,他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郑逸青的体温,那温度越发烫人,郑逸青本人也缩了起来,在他怀里装乌龟。
“……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我给你把衣服穿好。”
“我还没上伤药。”
“……噢,噢。”郑逸青如梦初醒,“我去给你拿。”
他踉跄着冲下床去桌子下的医药箱翻找跌打损伤药,又踉跄着冲了回来,低头红着脸用手指挖着药膏往上抹。
害羞的情绪在看到大片大片的淤青后又消失,郑逸青扁着嘴给他涂药,眼眶微红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我自己来吧。”
“你是不是要给自己下重手?然后继续忍?”
“……是,那样快点。”
……刚才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那你自己上吧,我不管了。”郑逸青撇着嘴背对他躺下,气呼呼的面对墙。
药膏的药香味很淡,但此刻却像个刺球,不断地往他身上打,郑逸青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心疼还是在生气,两股思绪打的激烈。
笨,笨死了,固执的木头,听不进去话的呆子!
他在心里气的直骂。
小铁柱、小铁柱这个名字就该给樊玉恩!那只叫小铁柱的拇指蛇人多乖啊。
我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但想想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该喜欢还是会喜欢的,不冲突,嗯……
身后的身子贴进了他,樊玉恩试探着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见他不排斥,侧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
“我真的觉得还好,以前练散打的时候受过更严重的伤。”
“……你不在乎你的眼睛吗?”
“家里让学的,我没法自己决定,所以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教练说我这程度属于锻炼身体,出事是意外,骨折过一次后就没有再学了。”
“……嗯。”郑逸青把头埋进枕头里,还是闷闷的不说话。
他能感受到樊玉恩慌乱的呼吸声,放在他腰间的手指也攥住他的衣服,但他就是不想回头。
“……对不起。”樊玉恩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脑勺。
郑逸青吸了吸鼻子,依旧不回话。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才那样说的,结果好像让你更难过了……我听话,我会听你的话。”樊玉恩又紧张的没法很好的组织语言,语无伦次道。
“我没有难过。”郑逸青嘴硬道,却还是转过身把药膏拿起来。
没听到他抹药的动静,肯定还没抹。
果然,樊玉恩的皮肤上没有药膏的痕迹,郑逸青低头帮他慢慢抹药,抹完后把药瓶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回头看见樊玉恩小心翼翼的表情后突然笑出了声。
樊玉恩明显被他的笑吓了一跳,表情更小心翼翼了,等郑逸青上床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他的表情。
是不是太累了,再加上刚才太生气,精神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才突然做出反常行为。
他看着郑逸青从轻笑变成捂着肚子狂笑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可不行,出问题了怎么办。
“跳跳。”樊玉恩忐忑,“你要不还是骂我吧。”
“我为什么要骂你?我喜欢你啊……你完了,我也完了。”郑逸青笑出了眼泪,把额头抵在樊玉恩的额头上,“我突然觉得好怀念,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吵架的。”
“以前的我更没情商。”樊玉恩毫不犹豫的锐评自己,“没法让你这么快就高兴起来。”
“……以前的我也半斤八两。”郑逸青嘟囔着亲了他一口,“明明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却一直较真,不服软。”
过去那些不算吵架的拌嘴在这时已化为点缀的糖霜,郑逸青抱紧樊玉恩,闭上眼感受他的气息。
和在思念中煎熬相比,吵架与和好的过程此时反而让他感到了幸福。
手腕不合时宜地震动,郑逸青放开樊玉恩去看光屏上弹出的备注。
孙白舟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