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仪姿得罪姬离忧,被大火席卷,身受重伤,还没从仇恨的情绪中走出,姬承珩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没想到姬离忧如此不近人情,竟然要将她活活烧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
随后便是姬承珩的冷漠无情,面对各方的指责,居然将所有罪名都推到她身上,还想夺走她的一切。
幸而上天眷顾,姬承珩出门便被人杀了,这也给她提了醒,她得罪了那么多天赋者,不可能全身而退。
仪姿立马安排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让一个身形相似的烧伤之人替换自己躺在床上,毁了喉咙,若有人来报复,便能替自己去死。
果然,夏灵来了。
她不仅杀了自己的替身,所用手段也极为残忍,替身的身上插满武器,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而且,来杀自己之前,将南阳王室屠了七八成。
夏灵随后又去杀姬离忧和姬承庭,姬离忧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夏灵打得僵持不下,虽然她想让姬离忧付出代价,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死,夏家这个怪物还需要她去对付。
仪姿悄悄出了一把力,找准时机,用沾着尸毒的骨箭送了那位天赋者一程。
至于姬离忧,真是让她吃够了教训,就因为信了天赋者单纯善良的鬼话,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木轮滚滚划过青石地面,仪姿被侍女推到门后。
还有几步便到台阶处,仪姿开口道:“就停这儿。”
木制轮椅停下,可以看到门外不知停了多久的马车。
门外马车也静的出奇,仪姿带着幕帘,脸上的纱布少了些许,露出眼睛和半张脸。
仪姿闲适地斜靠在椅背上,避开背后的烧伤,眼底划过一丝厌烦,无声冷笑,跟她耗?耗得过吗?
没多久,马车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一夫妻和两个孩子下了马车,夫妻两个衣着华贵,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不过七八岁。
两个孩子下车后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没多久又精神起来。
夫妻两个,一个冷着脸,一个神色温和。
“怎么伤成这样了?”姬榕青皱着眉头走进来,没想到仪姿的脸被伤成这样,连忙上手捧着她的脸查看。
“姬离忧干的。”仪姿挑眉,想看看自己母亲会说出什么来。
姬榕青沉着脸:“你们小孩子打打闹闹,怎么越来越出格了。”
“进去说吧,伤的这样重,小心风扑着。”驸马方思成心疼道。
姬榕青微微抬了抬下巴,骄矜道:“进去说吧。”
两个孩子被下人带去玩耍,姬榕青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上,仪姿直接被推到她眼前,平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姬榕青皱眉问道,这个大女儿越长大心思越拧,早已不同她亲近了。
“这是我的位置。”仪姿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姬榕青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忤逆不孝的人。
“怎么?我坐了,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那你慢慢坐。”仪姿说着,身后的人将她往外推去。
方思成连忙拉起姬榕青,安抚道:“和自家姑娘计较什么?坐哪儿不是坐?”
姬榕青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被方思成带到旁边的位置上坐在,随后,方思成上前拦下仪姿,劝道:“别闹脾气了,以后这位置都是你的。
仪姿坐在主位,姬榕青没好气问道:“你怎么称起王了?你这不是胡闹吗?”
仪姿慢悠悠地说道:“姬家元气大伤,我手下有天赋者这一利器,撑起了南阳的半壁江山,要不是看在王室是被敌国所害的份儿上,我就不是半王了。”
姬榕青拍案而起,气道:“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一半姬家的血。”
仪姿轻哼:“可我不姓姬啊。”
姬榕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仪姿问道:“既然我身上流着一半姬家的血,那姬家的王位能不能让我坐坐?姬家人能不能站在我身后支持我?我可以改姓。”
“你!”
姬榕青猛地站起身,看着疯魔的仪姿。
仪姿毫不在意,转头问方思成:“方家呢?”
方思成踟蹰道:“这......有什么难处,就和爹说。”
仪姿一脸冷漠,不近人情道:“如果你们想两头下注,还是直接去姬离忧那边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你是真疯了。”
姬榕青实在听不下去,匆匆离开此处,方思成却坐着没走。
仪姿毫不意外地问道:“怎么?方家打算支持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方思成无奈,反问道:“你之前跟着太子经营,家里亏待你了?”
她接近太子,方家乐见其成,有什么好说的。
仪姿说道:“国无二主,我与姬家,迟早会有一战,你们不如与我切割干净,否则万一我输了,方家可就没了。”
方思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和王室关系亲密,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这个强?现在骑虎难下,一不留神命都没了。”
“哼,世事无常。”仪姿想起自己的遭遇,冷下脸说:“我从没想过和姬家撕破脸,如今到了这一步,只能说天命在我,硬生生将我逼上王位。”
方思成妥协道:“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方家自然站在你身后。”
仪姿公事公办地问道:“条件呢?”
方思成无奈道:“我们是一家人,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与我们这么疏离?”
仪姿问道:“方家确定要投靠我?”
方思成说道:“都是方家人,是躲不掉,舍不下的。”
仪姿点头说道:“好,姬家的兵马是我的十倍,你们在封地招兵买马,至少得有姬家的一半。”
“你真要造反?”
“我已经是王了。”
姬榕青从仪姿哪里出来,直奔姬承庭的府上。
“大王,我真没想到仪姿这丫头疯魔至此,做出这等昏头之事,都是我的错。”姬榕青抹着眼泪说道。
“姑母......”姬承庭也不知说什么好。
姬榕青抬头,说:“既然大王叫我一声姑母,那就是还认我,仪姿与那些叛贼不同,你们是兄妹,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你死我活的。”
姬承庭不觉得姬榕青说话有什么用,提醒道:“西宸王可是南阳过了明路的王,姑母这话可不能乱说。”
姬榕青惊慌道:“你不肯与她和解?”
姬承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姑母,西宸王手下能人异士不少,哪有我说闲话的份儿。”
姬榕青软下声音,说道:“她一个姑娘家,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性子偏激,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会劝她安分守己,到时候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姬承庭怕她乱来,弄巧成拙,沉声道:“如今战局一触即发,长公主还是不要触怒西宸王为好。”
姬榕青不在意道:“什么西宸王,不过是小孩家胡闹罢了。”
姬承庭忍下烦躁,姬榕青又说道:“对了,仪姿和离忧生了龃龉,还是要好好调解调解,都是手足骨肉,有什么过不去的。”
姬承庭说:“离忧性子变了。”
姬榕青叹道:“这孩子我知道,善良懂事,肯定是仪姿不着调,得罪了他,如今仪姿也得了教训,兄妹两个为了件小事谁也不理谁像什么话?”
姬承庭说道:“离忧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姬榕青连忙说:“我去跟他说。”
姬承庭叹了口气,命人护送姬榕青去找姬离忧。
西宸王府,洛沉挑起白色的药膏,抹在一只被烧伤的手臂上。
镜子映照出一坐一跪的身影,仪姿微微偏头,没有去看镜中的自己,随后挑起洛沉的下巴,打量着这张出尘绝色的样貌。
“我送你去个地方,你要好好侍奉她,得到她的欢心,让她生下你的孩子。”仪姿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洛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王上......”
“你行吗?”仪姿微微皱眉,随后喃喃道:“应该没问题,我记得她对你的美色有些意动。”
洛沉低垂着头,说道:“小人只想陪伴王上。”
仪姿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听话,我要你为我办一件大事。”
洛沉眼见没有回转的余地,连忙表着忠心:“只要是王上想要的,小人一定拼尽全力,誓死效忠。”
仪姿轻笑:“我可不想要你死,我会派人护你、帮你。”
“是。”
“王上,长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