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海息城,展露锋芒之后,我们夏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没了,除了南阳和北玄,还能是谁干的,这次刺杀恐怕也是为了挑起我们的内乱,你这副样子,显然他们做成了。”
夏明往殿外走去,夏峥喊道:“二哥!”
夏明的身影消失后,夏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来人。”
一侍从小心上前:“大王。”
夏峥说道:“安排百名女子去将军府上,要是不得将军欢心,提头来见。”
“是。”
门窗紧闭的宫殿里,宜生像一个雕塑一样坐在软垫上。
殿外,夏峥换了身常服,问看守的人:“还是不肯说?”
“是。”
下人打开殿门,夏峥进去后看到一动不动的宜生,背着手在宜生面前踱步。
“你可真是油盐不进,你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说出来,或者谁得罪了你,你说,我一定能让你满意。”
宜生眼睛都没动一下,夏峥气笑了,连连点头。
“连话都不说了?行,我查过了,你和你那个丈夫是患难夫妻,逃难认识的,你的来历说不明白,但是,你的住处,我派人搜了,你和白家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吧?屋里的绳结、床褥、房屋布局,和他们的习惯差不多,你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夏峥打量着宜生脸上的疤痕和粗糙的双手,皱眉问道:“二十年前的匪患,你也遭过?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落下的?那你跟白家人是什么关系?白家人也不认识你。”
见宜生不说话,夏峥吩咐道:“去,把——白淑婷和陈营都叫来,让他们再给我仔细认认,这到底是谁。”
“是。”
白淑婷看了半天,困惑道:“不认识啊......”随即又说道:“有点眼熟,难不成是白府的下人、管事媳妇......”
陈营暗瞪了一眼白淑婷,低头说:“不认识。”
夏峥坐在椅子上,说道:“给我仔细看,好好想,你们有没有干什么缺德事害了人家,尤其是有关生孩子的,该不会是个接生婆?媒人?”
白淑婷讷讷道:“怎么会是媒人,我们当年可是给媒人不少赏银,而且我记得媒婆脸上有个痦子,这......”
夏峥问道:“媒人叫什么?”
“幺婆。”
名字对不上,不过‘宜生’这名字像个接生婆,随即问道:“接生婆呢?是不是得罪过?”
白淑婷忙说:“没有,接生婆都是年长的婆婆,早已作古。”
夏峥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耐烦地说道:“说遇匪那几天,你们害谁了?”
白淑婷焦急道:“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干。”
“冤枉?”夏峥冷哼:“你们要是冤枉能到这里?你们冤枉?景国的百姓不冤枉?被你们牵连,受这无妄之灾。”
夏峥招手,一件件带着血腥气的刑具被摆了上来,每一样奇形怪状的东西落地,白淑婷夫妻二人便颤抖不已。
夏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说道:“想,错漏一点儿,受苦的是你们。”
“我们真没害人,真没有。”白淑婷说完,连忙跪在宜生面前,苦苦哀求道:“大娘,求你了,你告诉我吧,咱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宜生侧过脸,一言不发。
白淑婷又着急地问陈营:“你快想啊,那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营没好气道:“那天出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峥摸了摸下巴,问陈营:“是不是你小子勾搭人家闺女了?还是勾搭她了?”
陈营连连摆手:“没有,真没有,当年在岳父家中,小人哪敢有那般念头。”
夏峥又问宜生:“这两人得罪过你?”
宜生嗓音沙哑,开口道:“没有。”
夏峥气笑了,也越来越糊涂了,挑眉问道:“他们不是害死了你丈夫吗?”
宜生再次沉默,夏峥眯起眼,说道:“这不是七八年前的事,二十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淑婷夫妻两个,在刑具的折磨下,吐了一大堆人物,媒婆的女儿、得罪的乡邻、家里的下人......
林林总总猜了二十几样儿,可宜生不说话,谁也没法确定,夫妻二人像是水里过了一遍,跪倒在地上。
两个孩子被带了进来,白淑婷看见来人,连忙挣扎地哀求道:“不要、不要啊大王,他们还小,他们还小啊。”
夏峥摩梭着手上的扳指,慢悠悠地说道:“要是有人来看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白淑婷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小人知道。”
“知道就好。”夏峥站起身,依旧没有结果,理了理衣袖,对宜生说道:“你还是不肯说?我再等你两天。”
宫外。
“见过骄阳公主,这是我王送给公主的礼物。”
一箱箱珠宝华服被抬进大殿,童协笑着说道。
骄阳坐在左侧,冷眼道:“无功不受禄。”
童协笑道:“公主跋山涉水,为两国之事奔波,这点礼物实在不算什么。”
骄阳摆摆手,赶人道:“放着吧,还有事儿?”
童协拱手道:“我王说,上次和公主相谈甚欢,担心公主一个人无趣,送上一人来为公主解闷。”
一青衣文雅的男子静立在童协身后,骄阳厌烦道:“送他回家。”
童协忙说:“此人是我王特意从戏班手里买的,只因公主当初侧目而视。”
“这里不太平,你带他回南阳,安排一个良籍。”骄阳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两颗金珠,放在那男子手里,说:“这个给你,好好生活吧。”
童协忙说:“这恐怕不行,公主若是不要,我们也只能就地放了,回国的名单上没有他,如今关口查的严,不在名单上的人进不去。”
骄阳不喜应对这些,童协又说:此人善歌舞音律、杂耍评书,公主留下逗趣也好,放了也好,在下告退。”
骄阳见他步履匆匆,也懒得争执,对留下的那人说道:“改日我让人送你回南阳。”
洛沉轻轻蹙眉,低落道::“公主,小人若回南阳,只有死路一条,求公主垂怜。”
“谁要杀你?”骄阳问他,见他不语,又说:“那你去北玄,实在不行就去言国。”
洛沉垂眸道:“公主,小人身无长物,只能依附贵人而活。”
骄阳问道:“那你想依附谁?有看上的吗?”
洛沉连忙躬身:“小人惶恐。”
骄阳坐回之前的位置上,说道:“我让人送你回南阳,你长了这副好模样,她舍不得杀你。”
“当日珍宝阁有幸——”
不等洛沉说完,骄阳直接打断:“行了,千里迢迢送你过来,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不会留你。”
洛沉灰心道:“请公主赐洛沉一死。”
骄阳冷哼:“你想死就自己去。”
洛沉直冲着桌角撞去,骄阳沉着脸扣住他的肩膀,随后甩在地上,厌烦道:“你是铁了心要跟在我身边算计我。”
“洛沉,并无细作谋士之能,只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洛沉自嘲道。
骄阳冷眼旁观,讽刺道:“她叫你来干什么来了?为了那件事的真相?大可不必,真相出来之后,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小人只是一件礼物。”洛沉说道。
骄阳自顾自地说道:“我刚喘口气,又来一个算计我的。”
“小人不是。”
“那你就跟着使臣回南阳,别说什么进不去的鬼话,回去告诉她,别拿我当傻子,你若再和我较劲,那就再去死一次,看我还会不会拦你。”
封衍进来时,便见到骄阳愤愤地坐在在椅子上,中间跪坐着一个姿容不俗的男子,打趣道:“这是怎么了?”
骄阳冷笑:“你不知道?”
封衍无奈,吩咐道:“来人,送洛公子回南阳使臣的住处。”
“是。”
洛沉被带了下去,封衍这时说道:“宜生那里一直问不出来,西宸王手里有人,和夏易相似的本事,如果夏家再问不出,会向仪姿妥协,由她的人问,宜生也会送到靠南的一个城中。”
骄阳拧眉说道:“她那么大年纪了,还是别折腾了。”
封衍却说:“到了南边,我就能想办法将宜生救出来。”
骄阳问他:“然后呢?”
封衍不解道:“你不想救她吗?”
骄阳问道:“然后呢?昭国的事谁去解决?你把人带走,问题留在这儿,你当初可是说了,为了阻止战争才来寻找真相,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封衍避过这个问题,说道:“宜生在王宫,我们无法靠近,只有出了海息城,我们才有一丝主动权,在这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你就算改变主意想救她都不行。”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