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止即将跌落悬崖的那一刹那,她落入了一个不坚硬而温暖的地方,是时晏的胸膛,飞奔而来的时晏接住了玄止。
不用摔落在碎石遍地的谷底真好,玄止闭上了眼睛,恍惚又进入了半年前那场梦境。
“小宝,小宝,你醒醒!”时晏双目猩红,他的声音哽咽沙哑,接住玄止的那一刻她轻的像一片落叶,他不敢用力,怕再次伤到她,但玄止的身体差点滑落在地上,他只能抱着玄止盘腿坐在地上。
玄止身上没有干涸的血迹刺激着他的心跳,他呼吸困难,疼痛快速席卷他全身。他颤抖的手掏出了一把丹药,喂进了玄止的口中,随即输送灵力进她体内,她体内的木剑也再修复她的血肉。
他没有办法想象若是他再晚来一点,玄止从断玉崖上摔下去的场景,这和喝酒醉睡过去不一样,她可能真的会死。
时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他不能看到玄止受到一点点伤害。他的懊悔与愤怒不断滋生,浑身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他抬头看向对面因痛苦而还在翻滚的桃夭,眼神里充满杀意。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起了杀心。
那句梦话也不断萦绕在玄止的脑海里,她猛然睁开眼睛,“你会死于十八岁!”她头脑一片空白,可是那句话不断在回荡。
时晏急切而痛苦的眼神,镇住了玄止的心绪。她伸手擦掉时晏脸上的泪水,“哥哥,我没事的,你别哭,我真的没事。”她逐渐感受到身体内的损伤不断在被修复。
“小宝,你先别说话,哥哥这就给你报仇!”时晏放下玄止,就要去找桃夭。尽管他还不知道全因后果,但他无条件站在玄止这一边。
玄止连忙拉住他的手,“哥,我没事的,我和蛇王之间没有恩怨,事情也已经解决了。”她不想时晏介入桃夭的因果。
“可是,小宝,你浑身都在流血,她把你伤成这样!”时晏情绪激动,紧紧握着玄止的手,“若不是扶苏铃和凤凰木剑替你承担了大部分伤害,你可能早就……”
他说不出粉身碎骨那四个字,他也不理解玄止为什么可以满不在乎,他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哥哥,我没事的,我自然是有把握才敢和蛇王对阵。”玄止恢复了一点体力,她拉着时晏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时晏怕伤到她,只能扶着她不敢妄动。
时晏一直都知道他和玄止的不同,她对弱者有一种怜悯,所以她无数次为那些刚要化形的小妖护法,明明事不关己,但是玄止就是无法袖手旁观。
他也知道玄止一直都没有特别依赖他,玄止遇到任何问题都是自己面对,头破血流后还是无法解决后,才会想着寻求他的帮助。
但是这一次时晏感到了害怕,他还是低估了玄止的心。她一腔热血,一腔孤勇。
玄止看着时晏的双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悲痛,她的手不自觉覆住他的双眼,不想他再看着自己。
“哥哥,你不要伤心,我没有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现在是冬天,蛇王的力量会受影响。蛇王以人身在杀妖,说明她的修炼出了问题,她体内只有半颗妖丹,妖力不足。”
“我故意和她打了十几里地,把她引到断玉崖这里来,既消耗蛇王的修为,也避免造成恐慌。哥哥,事出紧急,但我也没有莽撞,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不会有事的。”
时晏知道断玉崖有禁制,小妖无法窥见崖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玄止并不想把这件事昭告青白山。
断玉崖是临渊创立断水剑法的地方,他喜欢在高处练剑,断玉崖是青白山第二高的地方,而且山下并无群山环绕,是座孤山。他不想被打扰,不想被旁观,所以设了禁制。渐渐地这里也变成玄止练剑时最喜欢来的地方,她喜欢登高望远。
时晏抓住她的手从眼睛上拿开,他紧紧抱着玄止,哀求道:“小宝,你不能这样只身冒险。”
这是玄止第一次听到时晏用这样哀切的声音和她说话,他的语气太过无助,像是黑夜里被大雨淋湿的小狗,祈求有个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地方。玄止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想象,但是时晏的悲伤把她也给拉进去了。
她伸手抱住时晏,柔声安慰,“哥哥,我没事的,我是真的有把握才会出手的。”